Tsuyominami

意味なき、つぶやき専用
堂本剛さんは心の救い
相葉雅紀さんは心の光
嵐さん KinKi Kidsさんの絆を越えるものはこの世にない

【巍澜向推文】这些文求你们去看!!!!(3)

Rigel ?.:

*大部分原著向,还有一些别的什么AU


*过气写手开发新业务


*关爱喜欢的太太,人人有责。


*这一期比较……轻松?






 @颜逸海 


《破南柯》



原本他只想藏起来,和那个人做一世好朋友,好兄弟。可现在那个人站在他跟前,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他: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沈巍闭上眼,听见自己这么回答。然后他被人抱住,听见了一句典型赵云澜式的回答。
“巧了,我也喜欢你。”



甜甜造了个“芥子”,破开是现实。那我造个梦吧,醒来他们还在一起。(作者原话)


在剧最后的虫洞里告白牵手成功(。)应该是剧版怨念产物叭


甜的√


 


《不老梦》



他见过秦淮河畔善舞的歌姬,见过深巷卖酒的老人,见过战场杀敌的悍勇将军,见过戏腔巧婉的名角。他见过无数人,见过鲜衣怒马的王孙贵胄,也见过衣衫褴褛的路边乞儿。这些人有无数个名字,可于他,只有一个。他见的,是无数皮囊;守的,是遥遥曙光。



一篇彩虹屁←作者原话


书里沈巍准备赴死时回忆自己独行的五千年,从沈巍的视角写昆仑君。


 


《海马效应》 


(或许可以配合解析食用,指路



沈巍看着睁眼说瞎话的人,不知怎么的,那点善意直直戳在他心口上,让他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似乎他站在车站这里等的不是那班错过的末班车,而是在等赵云澜。只要等到他了,就可以回家。 
沈巍愣了愣,意识到他使用了什么样的词语,这场景让他觉得太熟悉,似曾相识。


……


“我穿过半座城来见你,可不是因为什么海马效应。”



普通人AU,一个很甜很静很美的故事。“我对你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全文就扣着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展开,也就是沈巍所说的既视感,海马效应。一般来说巍澜的感情线算是日久生情型的吧,可这篇就是典型的一见钟情(×)就是感情这种东西你没得解释,确认过眼神你就是对的人,是我命里注定要共度余生的人。看了会感觉虽然这是个普通人AU,但书和剧里那些深刻的纠缠羁绊无处不在,好像这就是他们的某个转世。


 


《从前慢》



倚着床板的人朝沈巍眨了眨眼,本是生疏的称呼,在他口中却喊出沈巍无比熟悉的音调,他曾在无数场合这么喊过。在沈巍工作的学校,在街上闲逛逗他的时候,在深夜他们家里那张只能容纳两个人床上。
仅仅一句话,沈巍担心的所谓隔阂、所谓陌生,全然打破。
“所以你是我的对象。”
笃定的陈述,石破天惊一句砸到沈巍头上。



依旧是普通人AU,上面一篇的后续。


赵云澜失忆了——说实话我看这篇文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TM是我见过最对的老赵失忆打开方式。全篇把赵云澜失忆后那种面对陌生生活的细微落差感和对沈巍近乎本能的依赖信任和温柔处理得很好。


然后我点开评论一楼,看见一位狠人说,所以赵云澜还以为自己是个纯一?


(……)


 


《痴人与盗》



盗郞将,是江湖人给赵云澜安的名头。若大盗中有可为统领者,当称盗郞将。 
他横空而出,数盗官家物而不被捉,好事的人就给他安了这么个名头。


……


“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蒙在鼓里。你凭什么要了我的玉簪,然后从此你居庙堂我处江湖。”


“我来护着你,你居庙堂,我处江湖。”



一个古风AU,两位的人设非常帅×


挺喜欢的几个地方,一是在沈巍家里,他们俩一起坐在窗边上喝茶的时候,“默契不言向来世间最难得”,原作里赵云澜胃疼留沈巍在家陪他那段,也是这个感觉。二是赵云澜给沈巍束发髻,然后说“沈先生,你和天下人讲道理,不要和我讲”,“你要讲道理,还是要我”,感觉啊这就是赵云澜了。还有就是沈巍一直那是个暗中保护赵云澜的人,但是最后赵云澜戳穿他的身份,说我来护着你。是这样的啊,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子的,互相照应互相守护。


 


 @闻折柳 


《行行重行行》



这个人身边有那么多的过客,他便要做那个归人。


夜色沉沉地压在了他的心里,藏在心里多年的芽几乎被这黑暗捂死,却颤抖着探出一点倔强,从心里开到眼中,化成眼前这人灼灼的笑容。



开篇说赵云澜和楚恕之一起去出了差,暗示轮回晷的案子他没有参与,也就没有遇到沈巍。


七月半赵云澜烧纸钱贿赂阴差,来的就是沈巍,应该是想以这个身份陪赵云澜一夜。平静中带着点温馨,再深究就感觉有点难过,赵云澜没见过沈巍,可能沈巍也就默默地殉身大封,没有别的故事了。


然后评论区都在纠结标题怎么读……。


 


《余忆童稚时》



“沈教授是云澜爸爸妈妈的好朋友,他们出事后愿意收养他可真是太好了。云澜很听话,不会太要你费神。”


话里话外,是怕沈巍会嫌弃。


可是沈巍怎么会嫌弃赵云澜呢。



沈巍领养了小云澜抚养他长大的故事,互动很温馨可爱,赵云澜还被扎了小辫子(!)


 


《演技派学妹》


双方性转预警!!!



“你在这里委委屈屈给谁看!是你说不让我接近陆仁,说他不怀好意,贾义追我,结果被人揍了也是你干的吧?现在又在这里装可怜,你到底要干嘛?”


沈巍被吼地抖了抖,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看过来,赵云澜一下子就心软了,开始自我反省,面前的是个软妹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和那群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的糙汉子不同,是要哄的。



我不知道诸位有没有雷性转的,但是我真的……非常心动!我喜欢软软的小姐姐!(不是软软的也喜欢×)


本质上还是个原作设定啊,沈巍还是斩魂使。但是后面赵云澜骑车载沈巍晃过大街小巷每个自己成长的地方,有种特别的……少年感(?)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出一截小细腰,啊真的好喜欢(。


 


《欢迎来到大学路九号》(未完结) (1) (2) (3) (4) (5) (6)



千钧一发之时,关礼神智恢复,把来车凭空急停,行人没什么大事,把司机吓得怀疑人生了。


楚恕之和郭长城到现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瘫坐在地上死活不肯再靠近车门的司机和站在一边一脸懵逼的无辜行人。


见到有警察来,行人眨了眨眼睛,说:“我怀疑我可能有特异功能,请问你知道泽维尔天才学校怎么报名吗?”



时间线在原著完结后,一篇看上去很可爱还正儿八经走剧情,文风如上,甜甜蜜蜜(?)抓鬼破案的连载。沈巍的学生从山区支教回来突然三魂七魄少了一魄,于是特调处开始了山区支教查案的日常,然鹅剧情刚出来一点点就没有再更新了(。


 


 @使岛Eléa 


《女朋友总是想太多怎么办》(未完结) (1)(2)(3)(4)(5)(6)


双方性转预警!!!×2



沈巍从冰箱门后探出头,叹一口气,“云澜,家里鸡蛋都没了,我到楼下买几个去。”


回应沈巍的是懒洋洋靠过来、把头硬塞在沈巍胸前的赵云澜。“你还爱不爱我?”


“别闹,口红要印在我衣服上了。”沈巍推了推赵云澜的头,“快去卸妆洗澡,乖。”


赵云澜的脸在沈巍的饱满柔软的胸上蹭了蹭,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地感叹,“真是让人嫉妒呢,明明你小时候也是平胸啊。别下去买菜了,我不要吃鸡蛋,我想吃炸鸡啤酒。等会儿我叫个外卖。”


“炸鸡啤酒?不想要你的胃了?”


“什么啊,人家已经是神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发现我真的是对性转和小姐姐有一种特殊的爱好……这篇时间线也是在原著完结后,巍澜日常的相处以及和特调处众有一种特殊的萌感……嗯,把精华油涂在尾巴上的祝红了解一下。捏爆唇膏的小可爱沈老师了解一下×


文风如上,看着让人非常快乐×


 


 @二十二号病床 


《暮语》



“我生他养他是让他给我生孙子的吗,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孙子也不是什么一定要有的,他幸福最重要,”赵母顿了顿,“我还能再活多少年?人都是要死的,我还费心费力管他个臭小子干嘛?”赵母把牌一推,“胡了,给钱。”



一个小故事,云澜妈妈也是很通透很洒脱的一位家长啊。


到现在同性恋在现实社会中还是有很多人抱有成见的,按照这两位的身份和能力,虽说同性恋这层身份不会带来什么大麻烦,但是遭人议论还是难免的。


云澜妈妈就很棒啊,有家长的支持真的很暖心。


 


《现代诗》 


一、夏天的太阳


二、花未眠


三、樱花(论坛体)


四、致橡树


五、绝色



“迟太多了,我应该在我左肩魂火掉下去之后,就去大不敬之地,把你从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拉出来,”赵云澜顿了顿,接着说“然后对你说: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夏天的太阳》海子



我好喜欢这个系列啊,一首诗配一个日常故事,看他们俩花式互撩,超甜。海棠花未眠,想你想的睡不着×


感觉论坛体这种形式非常受欢迎……?第三篇论坛体热度最高了,但是其他也很棒棒啊。


 


《大梦千秋》 (1) (2-完)



郭长城本来就害怕和人说话,听见大庆这话,恨不得立刻就跑出去一公里,飞也似的奔了出去。他刚奔出去几步,就看到沈巍闪现到他的面前了,脸上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后沈巍也没客气,给了郭长城一刀。


四人小队,郭长城掉线。



原著向,盗梦空间设定,沈老师是赵云澜梦里的大型反派NPC(?)或者说应该是老赵梦里自我保护意识的具化,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不长的上下两段,有点带感。


其实我很想知道现实世界的沈老师能不能把赵云澜带回来啊。


 


 @悦心xy 


《心鬼》



圣人尚且不死不灭不成神,何况凡人呢?他们又懂些什么了?堪破了什么?



依旧是原著完结后的破案日常。主线剧情其实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活着对他自己和社会都是负担,那他是不是反而死了比较好。


然后特调处日常很甜。


 


 @科加斯吃饱了吗 


《揽风》



夏夜里的雨水倾泻在伞面上,又从边缘连串水珠样地滚落下来。沈巍似乎盯着那串雨水看了一会,赵云澜无意间抬眼望他,狭窄的小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巷口街灯的灯光透进来几乎有些寡淡了,他只觉得那些绵密的雨水仿佛落在沈巍沉黑色的眼睛里,无端起波澜。



原著向,“写一写澜17岁那年,飞燕掠水惊波似的一面之缘”←作者原话


沈巍还是那个熟悉的沈巍,但这时的赵云澜比起日后我们认识的赵处长略显青涩,带着点少年气又不失沉稳。


 


《寻龙诀》(未完) (1) (2) by  @一株枇杷树 



这听山门并非人力所为,乃是上古之时,飞来石自天而降、横贯山坳,在这山路必经之地与两侧怪石相依、搭作门形。过听山门不远便是时下“中原第一阁”大荒阁所在,然而此情此景并非为阁中哪位高人发丧,只是当朝皇帝笃信鬼,认为如此做法可以沟通阴阳、亲近六合之外的魂灵。故而每逢大事,必命亲兵着白衣、持白幡,往京郊去请大荒阁主入宫。



架空古风,正剧向连载,某个前世的故事。沈巍还是少年,赵云澜以“大荒阁主”之名行镇魂令主之事。


暑假时候两位写手的联文,不过也只发了两章……剧情刚展开一点就没有后续了。是我刚入坑不久就看的,或许……能不能等到更新……


 


 @Crazy 


《誓》



可不舍得又能如何?


天地悠悠五千年,他赵云澜无知无觉地生死轮回无数次,过着平凡的人生。


这么漫长的时光他无法想象沈巍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五千年啊,他娶妻生子,生老病死,还不许人家沈巍喜欢个别人么?



呃为什么我要引这段……其实剧情并不是看到的这样……是一个小甜饼,真的。但是我莫名对这个奇奇怪怪的误会印象深刻。


赵云澜以为沈巍移情的一整段让我觉得……如果真的面对这种场合,他再怎么不舍得也真的会放沈巍走。这很赵云澜。


顺便安利这位太太,和她基友的互动非常可爱×


 


 @维庸 


《雨季会降临赤地》



“唔知Dr.沈有唔有空?”赵云澜歪着头看他,半边刘海受着重力往下倾,略略遮了半张脸,门头莹莹的灯光流星陨落般坠进他眼里。


 “唔空。”沈巍只是讲,眼睛却直勾勾地钉在赵云澜特立独行的刘海上,悬起一根线,生怕他黝黑的发飘飘落进他眼中的海洋,似飘摇的海鸟。


 “真嘅?”好似晃着尾的猫。


沈巍不语,喉头的话推着喉结上下滚动,碾过便是一阵灼人的干涸。



维庸太太的文风很有味道啊,车开得又撩又辣(?)等一个《山猫与玫瑰》更新orz


把这篇莫名凉的文挑出来,是当时看的时候就被戳中……虽然我自己不会说粤语,但是脑补一下这两位就觉得……啊,好苏。


 


 @白油条 


《渔夫和老鲶鱼》



沈渔夫皮相很好,捕鱼的技术更好。除了市面上常见的青草鲢鳙四大家鱼以及鲫鱼鲤鱼这些常见鱼之外,沈渔夫还卖过甲鱼鳕鱼带鱼银鱼墨鱼黄颡鱼蛇鱼甚至还有鲥鱼刀鱼苏眉鱼赤鳞鱼湟鱼淮王鱼以及极多叫不上名字的稀有鱼。



最后一篇沙雕预警!文风如上,别的不说,看得真的很快乐233333




TBC.


又修仙了,有点神志不清。早上检查一下链接,再看看说话有没有颠三倒四的……




这期没有上一期那么压抑了(?)还有点可爱


收藏好像也差不多扫完了……所以我点的红心真不多吼。


如果有下一期的话可能是一些连载文,有没完结还在更新的的,有疑似已经坑掉的。


BTW我做这个推荐喜欢看热度,挑热度低的推(。




想要马着的话,点喜欢或者转载都可以啊,不用关注我的。我最近涨粉涨得心虚。


……就不怕被我戳雷吗?



杀死小丑。

无比震撼,一场黑色荒诞的独角戏

Iron&Steel:

久等了。


万fo福利,林风×章远。


全文1w字,有瑕疵,但尽力了。




pic cr @小队长の仓库 








舞台和人间,谁不误读。




>>>




最近我时常梦见章远。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征兆。我们重将聚面的暗示,抑或是他有什么大事要办?我打电话问肖萌,她就笑,说梦和现实都是反着的,林风。


 


她好喜欢讲一句话喊我一次名字,从初中那会开始就是如此。


 


你今天参加排练吗林风?我去小卖部买水,你要吗林风。新来的那个转学生成绩超过了你哦林风。你最近好像都不怎么和我讲话了林风。你是不是喜欢章远啊林风。


 


设若她不要那么聪明,我说不好会移情别恋。但她把我看透了,还要说出来,将我见不得人的秘密晾在阳光底下烤,晒得我的心脏都痛了,我不得不防着她,感到她可怕。


 


万一她把我的事说出去,我就弄死她。有一段时间里我真是那么想的。


 


好在她可恨在聪明,也可爱在聪明。她一直替我兜着,从来不在章远面前抖露分毫破绽,不过她要我付出的代价是沉默地看着她逗章远,像逗一个孩子,拿着根吸管,吹出的都是泡泡。


 


章远在外人面前向来把面具戴得很好,他看着那些虚无飘渺的泡沫,也不戳破,就露出一排小白牙,装出阳光无害的样子。


 


学校里的女孩子排着队红着脸把情书交给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想看章远把它们撕掉,纸屑在空中飘成一场雪,我再把这些碍眼的人撕烂,埋在雪里,遮掩那股腐臭味。思及此我觉得我有资格把我对他的感情称之为爱,毕竟我都为他病了,变成一个变态。


 


可章远不会撕情书,他笑得灿烂可爱,站在一旁观望,比谁都更像一个和我毫无瓜葛的看客。我这时厌他,这厌恰巧和爱互相抵消,我若无其事地接过情书,看到他的睫毛颤一颤,那点可怜的快意便来源于此。


 


我好悲惨。我陷在泥潭里,我爱的人他在高高云端俯视我,我还要假作高贵优雅,好似和他视线持平。我不敢告诉他我压根不喜欢篮球,不过他被校裤包裹的屁股挺翘的,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我盯着他,思绪往下流的地方跑,偏偏他笑得好天真好无辜,趁老师转过身写板书时丢了个纸条问我,今天放学你要去排话剧还是来陪我打球?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把夏天都变得漂亮起来。我看到他期盼的眼神,便说,我想打篮球。


 


他就很满意。他在学妹那里充当邻家哥哥,在我面前却又像个小孩一样容易满足。我想买糖给他吃,又想让他吃点别的。我把球传出去,他稳稳地接住。我希望他偶尔一次错过球,我就可以笑他,也可以看他笑。可他没给过我这样的机会。


 


我抬手擦了擦汗,他看出来我今天不想再练下去了,把球扔给朋友,问我想不想吃下午茶。我看到他的嘴唇色泽鲜润,就是在招人亲他。我想吃你,你会给吗?


 


问的是他,做决定的也是他。校内迷恋他的女孩子要是知道他嗜甜的喜好会怎么想,觉得大跌眼镜,还是觉得他更可爱了?为了抹杀第二种可能性,我决定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他把嘴边的冰淇淋舔掉的样子。我妄想他变成冰淇淋,而后和他一起融化。


 


章远抬起眼来看我,问你是不是很想吃啊林风,一直看。他的年级前三是谁替他考的啊,居然看不出我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他。我说抹茶味太甜了,他才不管,他举起勺子,舀起一点伸过来。


 


他恃宠而骄得很熟练,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他期待的表情好像真的。抹茶的味道在我唇齿间漫开,我发现是有点苦的,他却笑,说很甜吧?


 


好甜啊,我违心地弯着眼睛。我对他早已满嘴谎言,再多一句又不算什么。他露出小虎牙,又喂我一口。


 


我心想他怎么不干脆在勺子上涂毒药,我死了算了,他会不会去我的坟墓前掉眼泪?


 


这又是会让女生们大吃一惊的秘密:章远是个哭包。当然他在别人面前从容自若,仿佛天塌下来都压不到他,可他妈妈或者我稍微说一句重话,他眼眶就通红。他在拿我对他的在乎杀我。他妈妈倒不介意惹他哭,哭有什么用,能把成绩提上去吗?


 


我有多在意他一颦一笑,他妈妈就有多在意他试卷上数字的大小变化。选择题都扣分,你是不是没带脑子去上学?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考这分数来回报我的吗?


 


他吸着鼻子,忍着眼泪,我躲在衣柜里,觉得幸好这不是厨房,否则我一把刀就要砍过去。他妈妈长得不丑,锋利尖锐的漂亮,训斥他的语气如同对待一条喂了骨头又不会在皮球上跳舞的狗。我猜她的心早被人挖了,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能这么咄咄逼人。我妈妈就不会这样。


 


为了不从衣柜里跑出去砍人,我分散注意力想着我妈妈。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温柔又心软,和章远的母亲是两个极端。她做了蛋糕,让我端去给对面独居的老奶奶吃。老人家吃不了那么甜的玩意,可是打心底高兴,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讲了一个下午的闲话。我在晚饭时间回到家,我妈妈系着围裙煎着鸡蛋,夸我做得好。


 


我不明白她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也要沦到和万千家庭主妇别无二致的地步。她把所有的青春年华都给了我和我爸爸,我还会爱她,可我爸爸不。我很多次觉得他不是我爸爸,他是一个旅客,每天下班来我的家里歇脚,享受够了又往公司跑。他应该不记得他还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老婆,他全心全意投入他的事业之中,吃饭时都盯着电视。




我试图弄出各种动静,让他看我一眼。我妈妈叫我安静点,不要打扰爸爸看新闻,我就用筷子把汤里的鸡蛋搅得稀巴烂,她嗔怪地看我,却没有责骂。


 


她从未有一次对我疾言厉色过,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章远胳膊上的淤痕时,我吓坏了。我以为他住在幽暗的森林小屋里,遇到一个巫婆。我急得眼睛都红了,我想拯救他,让他来我家住,脱离苦海。


 


后来我才知道他妈妈是很典型的父母,我妈妈才是特例,不会再有母亲同她一样温柔了。每晚睡觉前她给我念故事,脸上挂着皎洁的月光,童话里的美人鱼就是长这样的。我假装睡着,她给我掖被子,在我额头上亲一口,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当门关上我就会睁眼,我觉得我很幸福,我爸爸不爱我也没关系,谁稀罕他的爱,我有妈妈就够了。


 


偏偏她又丢下我。我如同每一个从话剧社训练完回到家后的日子那样,脱着鞋喊,妈妈。没人回答我。我蹑手蹑脚爬上楼梯,看到房间门关着,以为她不舒服在睡觉,就没喊了,回到自己的卧室写作业。七点多的时候我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就放下笔去敲门,我说妈妈我肚子饿了,没人回答我。


 


我按下门把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像更小的时候摇着糖罐却听不到任何动静一样。我打开门,房间里空空荡荡,我的心也被洗劫一空。我去拉衣柜门,平日里满满当当的橱柜只剩灰尘在飞舞。这时我依然保持着镇静,我想我不能发抖,糖罐子摔到地上会破的。我用只有通讯功能的手机打电话给妈妈,冰冷的女声告诉我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手机被我摔得面无全非,糖罐碎了,里面连一张糖纸都没剩,我嚎啕大哭。我是在耍泼发癫呢,我希望我妈妈听见,跑过来说儿子不要闹了,不哭,妈妈给你煮好吃的。


 


可我哭到嗓子都哑了,我妈妈还是没出来。我把所有的零用钱装进书包里,换了鞋出了门,打了的士去到我爸爸的公司,保安认识我,都不敢拦,我一路畅通无阻地闯到董事长办公室,听到里面传出两个人的声音。


 


那是我爸爸,和一个女人。他们说话的音量太小,我几乎听不见。但我觉得够了。


 


我想起我妈妈躲在厨房里偷偷擦眼泪,我惊慌地问她怎么了,她说是看电视剧看的。我想到我们从没试过一家三口出去玩。我爸爸不过问我的成绩,家长会也永远由我妈妈去,在这之前我还感觉那样挺好的,大家都说我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像是我姐姐。


 


现在我把这些串一块,我恍然大悟。我一脚踢开门,吓到了那个女人,我爸爸皱着眉头看着我,问我懂不懂礼貌。


 


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笑的场景了,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他问我懂不懂礼貌。我把书包朝他脸上砸过去。


 


我懂了有个屁用,你把妈妈还给我!


 


那个女人的眼神像一条毒蛇,轻蔑又怜悯,同情又不屑。我看到办公桌上有个烟灰缸,拿起来就朝她扔过去,正中她那张丑陋又恶心的化着浓妆的脸。接着我就被保安毕恭毕敬地请了出去。我没有挣扎,只是用尽一切力气大喊,你去死吧!你下地狱吧!


 


名义上是我父亲的那个男人的表情好搞笑,像很悲哀,像在想他和他妻子生下的小孩怎么会是这样一个风度全无的疯子。其实我超清醒,我真挚地希望他下地狱,希望他万劫不复,希望他血肉模糊,我所有最恶毒的诅咒都送给他。他值得。


 


我被保安塞进车里,跟司机说了章远家的地址,他不往那里开。我踢门踹车,他毫无反应。他把我送回花园里,我身无分文又狼狈,凭着记忆往章远家走。我的眼泪停不住了,我快要缺水而死了,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按下章远家的门铃。


 


他跑来开门,把我扶进家里,给我倒水喝,又一直握着我空着的那只手。我就是从那会开始病的,我想把他的胳膊砍下来,让我抱着睡觉。


 


我洗了澡,换上他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黑暗淹没我。章远在黑暗里坐起身,问我你想不想吃雪糕?我点头,他就跑去厨房开冰箱给我拿来。我被冰得牙齿和眼睛一起痛,眼泪窝囊地流个不停,他就不断替我擦掉。


 


吃完雪糕我有力气想到一些别的了,我问你爸妈呢?


 


他说他们去旅行了,也是刚好你今晚来,不然我妈又要唠叨一通。我又开始哭了,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子,我说我没人要了,我妈妈丢下我了,我爸爸也不爱我,我没人要了。


 


显然章远是吃惊的,可他没问。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握着我的手,低声说,怎么会没人要你,我不是人吗?


 


他不是人,他是普度众生的神。他救我,把我从黑暗里扯出来,给我光。我说你不准丢下我啊,他笑着说不会的。他的态度并不信誓旦旦,可是我当真。我认定了我今后就只有这个人,他要是抛下我,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有人在衣柜门上敲了两声,打断了我跑远的思绪。那是我和章远约定的暗号,他不给,我就不动。我钻出来,看到他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很想亲上去,但最终只是凑近了给他吹气。章远笑着躲了躲,说好痒。我心痒难耐,抓住他亲了一口,在脸颊上。他顿时成了一根木桩。


 


都怪他勾我,被章远从窗户那赶出来的时候我想。我有什么错,你拿肉块放在一头狼面前,你指望它念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走开?我只是遵循本能而已。


 


章远开始躲我,可他躲人的招数又太拙劣,我分分钟能轻易把他找到,看着他又急又气的模样,心里喜欢得紧。他在别人面前多聪明,在我这什么伶俐都没了,傻得招人疼。


 


我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亲了他一口,哼着小调去洗掉他泼在我外套上的饮料。我不在意他这点毫无意义的攻击,微弱得像打情骂俏似的。他越是嗔怒,我越欢喜。


 


话剧社的排演我一直没落下,再过几天就要开始表演了。章远被老师安排来监督训练,他鼓着嘴巴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记事本,整张脸都写着不情愿。


 


我故意频繁犯错,头撞到灯满场乱走,他就气鼓鼓地走上前,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一时紧张,失误了。


 


他少有地发脾气,跟我说我再犯错他就不看了,我连忙端正态度,演得比平时还要认真。排练结束后我笑眯眯跟在他后面走,跟他说到时表演可不能为了躲我不来看哦。他一开始权当听不见,最后被我缠得烦了,怒道,谁躲你啊,少自作多情了!


 


这人怎么连发火都像撒娇啊,我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耳根,他也终于绷不住笑了,就在这时有人喊他,章远!


 


那是他妈妈,看架势是刚从超级市场回来,大包小包的,额上还带着汗。我喊了句阿姨好,她没什么表情应了一声,我和她一起把视线投向章远。我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可怕,刚要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就开了口,和我说再见。


 


我现在想想,我是没有超能力,感知不到空气里蔓延着的诀别意味。我还开开心心回到家,把门反锁了,叫了外卖边吃边看电视,惬意得很。


 


星期天一大早我就起了床,用新买的手机给章远打电话,没人接,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出发,在场馆里等待大家。人员都到齐了,换上服装弄好妆发,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默背着各自的台词。


 


而章远还是没来。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了,我已经看到过空糖罐,已经把它摔烂过,捡起碎片的时候满手都是血。我的心被挖掉好几块,可我依旧是个怕疼的人。我反复拨打章远的电话,冰冷的女声扯得我的耳朵生疼。我告诉自己,章远可能睡过头了,可能路上堵车,可能忘了今天是表演的日子,可能躲在哪里准备给我个惊喜。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一定不会丢下我。他亲口说过的。他做了承诺。


 


空调很冷,我站在后台,耳边嗡嗡作响,也不知道表演进行到了什么状况,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我一遍遍拨着号,一遍遍看向表演厅的大门。


 


只要章远能来,迟到也没关系。我不会埋怨他数落他的,我舍不得。


 


社团成员扯着我的袖子,林风,到我们了。我犹不死心,最后一次举起话筒,放到耳边。依然是那个没感情的机械女声。


 


许久不犯的贫血症又开始作祟,我像个游魂一样演完全场,在热烈的掌声中鞠躬谢幕,头晕目眩地回到嘉宾席。我不断看向手机屏幕,祈祷它亮起来,哪怕只有那么一秒呢。可是它始终没有动静。


 


我就懂了,我被放弃了。我妈妈丢下我,我爸爸不爱我,我全心全意要抱住的那个人,他挣脱我,他逃跑了。他不做解释,因为他毫无留恋。


 


他们都毫无留恋。


 


我又想嚎啕大哭,可是我累得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把心拿给三个人,他们轮流把它丢掉。原来我这么差劲糟糕?可他们怎么不告诉我呢,让我自作多情,以为还有被拯救的可能性。我伸出手,他们一脚踩上来。我血肉模糊的手指扯住他们的衣角,他们像撇掉虫子一样甩开。


 


表演大获好评,我被推上领奖台,掌声汹涌,灯光明亮。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把奖杯一放就推门出去,发疯一样往章远家跑。缺氧的胸腔隐隐作痛,抵不上我心脏处承受的万分之一。我要在他逃跑之前抓住他,我全力以赴。


 


我跑步的速度终究是抵不上轿车驶离的速度,街上的人群都投来奇异而怜悯的目光。我看到章远坐在后座看向我,带一点惊慌,带一点企盼。他是在求我救他呢,可我没那么多本事,我自顾不暇。我跑到整个胸腔都生起火,看着他和我挥手,把我最后一点力气和余数不多的夏日都挥掉了。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破碎的糖罐扎得我掌心都是血,我嘴里发苦。


 


坐到夕阳都下山了,我才站起来,一具行尸走肉拖着他没有灵魂的空壳往家走。我这时觉察出那个男人的好来了,他不爱我,可他挣钱。他买的房子那么大,让他名义上的儿子不至于没地方可去。


 


我一觉睡了很久,直到尽职的管家紧张地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我发烧了。我被送到医院里,尖针伸到我的皮肤下摸我冰凉的血液。我看医生都慈悲,他救一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中间我听到有人来探望我,我不知道是谁。我懒得睁眼了,让我睡到世界尽头吧,我不期盼一个没有章远的未来。


 


可那男人又派人来跟我说,只要你想,高考之后爸爸就帮你转到章远的大学,你相信爸爸,爸爸有办法。我一边听一边吃下这几天来的第一口食物。


 


他这会自称爸爸,我也不能反驳了。我以为我要和章远永别,他竟然能让我再见到。我又生龙活虎了,有个这样的父亲多好,他在我垂死时拉我一把,我利用他的资源和人脉往上爬。


 


我如愿以偿和章远重逢,发现他变了许多。他游刃有余,礼貌疏离,我要撕他面具,他轻易反手拆招。他冷静自持,暴跳如雷的我是一个小丑,我倾尽全力演给我唯一的观众看,但他不买账。他还拿话激我,气到我只想把他锁起来,用行动让他闭嘴。


 


然而我丢过他一回,就不敢轻举妄动。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我对你……


 


我把筹码都拿出来,我一无所剩。他还是不说话,没什么表情看着我,矜贵又冷淡。我气急败坏,终于拿重话去刺他。


 


你就盼着我死吧,我死了你就好过了,没人会再缠着你。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我不敢看他。我盼他痛,又盼他无动于衷。我向来舍不得对他说半句重话,可到这个地步我再不说,我会自己痛死的。真死了我就抓不住他了,我权衡利弊,谨慎抉择。说不定伤他一下,他会扯下面具,让我看看他泪流满面的脸。


 


他没有。


 


同班的女生何洛在我吃完晚饭后打来电话,跟我说章远失踪了。他有种。这么大一件事,他让别人来通知我。我被何洛扯去章远家,他下巴朝天的妈妈把憔悴可怜的一面拿出来,含着泪问我知不知道章远在哪里。我摇头,全然迷茫模样。




实际上我再清楚不过了,可我怎么会告诉她?


 


我在天台上找到章远,他瘪着嘴,眼里蓄满了泪。我好害怕,想叫他收起这副表情,不然我快要心软。我知道他委屈,他难过,我故意的,温柔打不开他,我只有用暴力。




他赔我迟到的解释,表演那天他因为之前的考试成绩不理想,被他妈妈锁在房间里,最后他是从窗户那跳下去的,不料骑车骑得太急,撞上迎面而来的货车,错过表演,被追来的家人带走。我心惊胆战地撩起他的裤子,他膝盖上褪色的伤痕烙得我生疼。我抚着那块伤疤,心里已经原谅他。


 


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太久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讲过话了,他的眼泪一个劲往下掉,我全然慌了,也不记得要问下去。几年前我在他面前哭得像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现在角色颠倒。我笨手笨脚帮他擦掉眼泪,我说你别哭了,我们去吃雪糕,好不好?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露出尖尖的虎牙。我牵起他的手,带他去高级餐厅,给他点了整整一桌好的,他又笑。


 


我理直气壮,我对我的心上人好点怎么了,尽管我用的是我爸爸的钱。我愿意再次这么称呼他了,他辛苦工作,供我偶尔挥霍。我看着章远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嚼着饭菜。他妈妈只剩这点好,把他培养成一个与平民有着天壤之别的贵族。我的贵族没吃多少就饱了,放下筷子,擦干净嘴,绽开一个纯粹的笑来。


 


他要是这辈子只对我那么笑就好了,那我爱他,我们白头偕老。我的妄想寿命不长,一个月后就被三俗电影一般的场景碾碎。在放学后,在无人的楼梯间,我爱的人低下头去吻一个女孩子,把从未赐予我的缱绻全数交与别人。不好意思,原来我才是丑角,打扰鸳鸯眷侣亲密恩爱了?你们联手耍我有多久,接吻的角度和力度怎么会熟练至斯?我怒极反笑,平静而轻松地掐住女生的脖子,听到章远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喊,林风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是他逼我走绝路,可他惊慌无辜,好人坏人他都做尽,我反倒不是东西。


 


我看着我砧板上的鱼肉,她瞳孔放大,目光涣散,出的气比进的气多。我放手了。如今我明白当初在爸爸办公室的那个女人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现在也是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面前这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女孩子的。当一个人和你相差太多,你不自觉就要滥用恻隐,你心想这个人看起来好可怜,好像一条狗哦。


 


章远在后面喊着我的名字,我越走越快。其实我跟他也挺登对,他为什么不试试?满嘴谎言的清纯戏子,一厢情愿的变态疯子。这次他又要拿什么当借口,难道他妈妈希望他早恋?他骗我一次,还想故技重施,这回我不配合,他就慌了,追在我后面跑。




我抬起头,绿灯一闪一闪,我过了马路,身后没有传来尖锐的刹车声。我回过头,章远安然无恙,站在马路另一端,脸色惨白难看。


 


难看就对了,要丑大家一起丑好不好,我一个人在泥潭里冷冰冰,我好寂寞。你下来吧,我再上去。我不要再同你一块了。


 


和他分别后的那几年,我反反复复做一个梦,我在前面走,路灯转红,汽车急刹未及,他倒在地上,深红的花在他身下盛放,我撕心裂肺又欣喜若狂。我用尽心思去爱的人,他轻而易举地背叛我,我宁可他死,然后我殉情。


 


后来我又有很久没梦过他,因为我再也睡不着了。我的心理医生耐心十足地开导我,我觉得她有点像我妈妈,说话轻声细语,脸上总带着笑,可她不给我念童话,于是我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等待猝死的日子来临。最近这段时间我太累了,和周公久别重逢,章远又趁虚而入,夜夜跑来我梦里。他狡兔三窟,无孔不入,可我怎么舍得怪他?


 


肖萌的老公喊她去吃水果,她甜蜜地笑着跟我说再见,我索然无味地挂断电话。这个曾经暗恋过我的女生要变成下一个我妈妈,变成万千家庭主妇中的一分子。我替她不值,不过她自以为很快乐,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我躺回到床上,手机又震起来了,我莫名其妙,说肖萌你秀恩爱也该有个度。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


 


我爱的人没有在大马路上开成罂粟,他平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和数个女生谈过情说过爱,现下要和其中一个结婚了。他和我确认我的住址,要把喜帖寄过来。


 


喜帖的颜色鲜红如血,我不敢拿,好似那是从我身上切下来的一块肉,我握在手里会疼。章远要借着这机会和我冰释前嫌,忘了我只是去喝他一杯喜酒,不是去喝一碗孟婆汤。我盛装打扮,容光焕发,人群把焦点抛给我,仿佛我才是今日婚宴的主角。我言笑晏晏,神情温柔,站在伴郎的位置,看着别人的新郎。


 


在我的印象里,章远不曾这么好看过。就连他捧着我的脸,替我擦掉眼泪时,都输了几分精神气。他像我妈妈我爸爸一样丢下我,如今又大发慈悲将我捡回来,要我见证他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刻。白色西装很衬他,一旁的新娘笑得落落大方,大家交口称赞,当真是佳偶天成,一对璧人。我把礼物和信件一同送给章远,他笑得尽善尽美,除了不爱我外再无瑕疵。


 


我看着他举起酒杯,和新娘并肩走去每一桌祝酒,最后回到主桌。司仪相当会调和气氛地举起话筒,我们帅气的伴郎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里,我将酒一饮而尽,忍着胃中剧痛,面带微笑向前走了几步,确保大家都能看到我了,才在红毯中央缓缓倒下。


 


我听见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有人语无伦次地问怎么回事,有人惊慌失措地拨打120,现场乱作一团。我想章远是不是该后悔请我,我选他的大好日子作为忌日。我蓄谋已久,步线行针,连道歉都提前说完了,就在他打电话来的时候。


 


他说林风你来当伴郎吧,我没说好,我说对不起。他以为我在为过去的那些事道歉,就大度地用沉默饶恕我。


 


此刻我心无旁骛,安之若素,没有人爱的日子太难捱了,我穷极无聊,早想做个了断。但我又自私惯了,别就我一个人疼啊,别就我一个人下地狱。我们一起毁灭吧,看客都来沾染点晦气,不然你们这一生多平淡,多普通。我无偿让你们看戏,让你们身临其境,你们应该感激涕零。


 


倦意比痛意更凶猛地涌过来,我昏昏欲睡。


 


现在问题又来了,我爱的人他会不会哭呢,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嚎啕大哭,吓他们一大跳,原来章远也是会哭的。或者他会和新娘甜蜜蜜地接吻,挽着她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温温柔柔地笑道,我管他去死。


 


闭上眼之前,我想起我还有件事忘了告诉章远。




具体是哪一次排练我也不记得了,那天我状态很差,同社成员全走掉了,剩我自己浓妆重彩地坐在钢琴旁。我合上琴盖,站起身,把嘴角的颜料向边上一抹,滑稽至极地朝底下鞠了个躬。单一而笃定的掌声响起,躲在最后一排的章远慢慢向我走来,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鲜红如血。




柔和的阴影落在他脸上,他弯着眼睛的模样天真烂漫,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我倏然有了股疯狂的冲动,这突如其来的念头烧得我头脑发热,迫使我立即开口,不计后果。




你需要人照顾吗?




我讲话的音量太低,他大概没听清楚,以为我在客气地道谢。




不需要呀,他笑着回答我。




灯光就在那一刻暗掉了。








————END————







【巍澜】礼尚往来 (一发完)

少葱葱少:

◆原著向,瞎扯,无聊日常,有车


与有雪来联动←


◆常见梗




高亮:非常松散,挺无聊的,如果不想看文,一定要下拉看彩蛋!


联动处:——


【“有一天下雨,你没有带伞,”沈巍闭了闭眼镜,难以启齿的话再唇间绕了几次才低声吐出:“我在街对面看到你……你穿着,穿着白色的衬衫,被雨……淋透了……”】




废话完了,正文


+++++











-1.




“真是见鬼了。”




祝红喃喃的说,手中筷子夹着的灌汤包刚被咬了个口,还没来得及喝,汤汁淅淅沥沥的滴到盘子里,祝红赶紧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缓慢的嚼着,一双大眼睛追着赵云澜打转。


准确的说,是赵云澜臂弯里那个东西。


那个……小孩??


赵云澜怎么会带个孩子来上班?




楚恕之双腿架在桌子上大摇大摆的打盹,突然睁开眼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特调局的众人都心怀鬼胎,眼神锁死在了赵云澜身上,自然没人搭理他,他也看了眼赵云澜和他怀里的小孩,盯了半晌,再度闭上眼睛打盹。


赵云澜把怀里的小不点放下来,说:“这里你可以自己玩,谁都能欺负,去吧。”




“……”


那孩子倒没听他们无良领导的话,看都不肯看旁人一眼,惦着脚去勾赵云澜的手,努力的要抓住。


看起来黏他黏的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偏偏没人开口问。


太奇怪了,这小孩还留着快到腰的长发,看上去不过3,4岁,谁家孩子能给留这么长头发?穿的也不像正常人,那是破布啊还是黑袍子啊?而且,这小孩也太好看了……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


最让人疑惑的是,为什么和他们特调局的沈顾问有点神似呢?


太可怕了……




“赵,赵局。”反应总是慢半拍的郭长城终于停下手里的报告,从电脑后头探出一个脑袋。


“嗯?”赵云澜似乎想抽烟,在身上口袋摸了半天,又塞了回去,掏出两根棒棒糖拆开,一只让那小孩捧着,另一只塞进自己嘴里:“干嘛?……哎,这么吃,用舔的,懂吗?”


那小孩学着他的样子,张开小嘴舔了一口。


赵云澜干脆蹲下平视那个小不点,笑盈盈的问:“好吃吗?”


小孩背对着大家,根本看不到表情,只看到赵云澜笑的越发灿烂,那孩子直接伸着短短的手臂去搂赵云澜,亲昵的攀上他的脖子。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美女蛇那异于常人的大眼睛瞪几乎要脱框了。




“赵局,这是谁家的小孩啊?”郭长城果然不负众望,问出这个共同的疑问。


赵云澜把小孩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面向众人,还恶趣味的颠了颠,那小孩一双白手紧紧抓着赵云澜的肩膀,那张漂亮的小脸还是面无表情,赵云澜得意的挑了挑眉:“我家的啊,怎么样,可爱吧?”


郭长城诚实点了点头:“特别可爱。”


郭长城溜圆的眼睛傻里傻气的在赵云澜和那孩子脸上来回打转,突然灵光一现,那张木讷的脸兴奋的微微发红:“他,他叫什么?是赵局你给沈教授……唔……”


祝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椅子滑到郭长城身边,粗暴的将一个灌汤包塞进他嘴里。


这小郭在几年前被祝红一句“被他男人干得下不了床”吓得一哆嗦,以十分直白的方式开了窍,但是不知怎么像按了高动力的马达,在这条路上跑偏了,天知道他怎么会觉得赵云澜连孩子都能生了。


祝红尴尬的笑了笑:“老赵,这孩子到底哪来的啊?”


赵云澜露出一副你猜的表情,把孩子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对着把好奇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众人挥了挥手:“干活干活,一个个的这么闲,再偷懒扣你们奖金!”


说着他吊儿郎当的办公室晃,拿着自己的马克杯悠闲的走进休息室,不一会端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出来,以身作则的诠释“偷懒”这两个字。


赵云澜看起来心情不错,那个小孩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抱就贴着他的腿,总得蹭上去一点,赵云澜有心逗他,时不时地走的飞快,让那孩子在后面迈着短短的腿慌张的追。


但是无论赵云澜怎么使坏,把那小孩惹得鼻尖通红,一双大眼睛水汽涟涟,他也不哭不闹的,就是粘着赵云澜不放。


汪徵看的心软,又不敢埋怨赵云澜,便跟着那小孩飘来飘去,把特调局里面能拿出来的小物件小零食一股脑都塞给他。几乎下一秒,那小孩就捧着别人给的东西到赵云澜面前,上供一样高高举着让他拿。


这一来一往的,特调局的众人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不知道是赵云澜从哪弄来的,一心一意的跟着赵云澜,看到什么好东西都得给赵云澜。




就这倾尽所有的奉献劲儿,让人很难不想到一个人——沈巍沈大教授。




小孩雪白的手握着赵云澜一根手指,迈着小步子跟着他,赵云澜像个散财童子一样把刚刚这孩子上供的东西又给放了回去,那张小脸上的大眼睛疑惑的转了转,也没露出不满的表情,反倒是捧着赵云澜的手踮起脚,把自己柔软的脸贴上他的掌心,亲昵的蹭了蹭。


围观的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


可算了吧,他们的沈教授可没这么不要脸的肉麻。


例行公事的在办公室绕了几圈,赵云澜闲的皮疼,刚喝下去的一杯咖啡也不顶用,连打了几个呵欠,他索性抱起小孩大跨步的走上楼梯,朝他那特别消磨人积极意志的阁楼走去。


上班迟到的黑猫从楼梯后边的窗户跳进来,好巧不巧的正面撞上赵云澜,撕心裂肺的“嗷”了一声。


“你叫个屁,汪徵!记他迟到,扣工资!”说着赵云澜用小腿怼了怼那球一样的滚圆身体:“让开让开。”


大庆灵巧的跳上楼梯扶手,对着他亮出爪子扇了一巴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非要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赵云澜说:“再说了,这小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我把他带在身边多看一眼是一眼。”


大庆甩了甩尾巴,冲着赵云澜呲了呲牙:“这小东西的精魂醇厚的很,没沈教授在旁边挡着,十里地外都能闻到这香味,你也不怕弄出乱子!”


赵云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有我在,能出什么乱子?”


说着他绕过大庆,懒洋洋的向上走去,那孩子软趴趴的伏在赵云澜肩头,一双纯黑的眼睛深深的望着下面,突然一偏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上了赵云澜的脖子。




“……”




夭寿了。




赵云澜一上阁楼,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向大庆打听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汪徵慢条斯理的声音搭上祝红尤其尖细的调子,更别说混着桑赞莫名其妙的成语,吵得大庆一个脑袋两个大,烦躁的胡须一跳一跳的。


“那是斩魂使啊。”楚恕之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还带着昆仑君的血引,怎么弄出来的?沈教授返老还童了?”


其他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庆劈头盖脸教训一顿:“小郭也就算了,你们剩下的人眼瞎啊,白在特调处干那么多年!”


“???”


“沈教授变小了?”


大庆轻蔑的哼了一声,对着这帮没用的东西甩了一记猫氏白眼,大尾巴抖了抖,拿肥硕的毛绒绒臀部对着他们:“就是个单纯的聚魂,沈教授的分身。”






-2.




沈教授这两天多了一本睡前读物。




上个周末两人回家看爸妈,吃完了饭,赵父例行出门遛弯,沈巍陪着赵母说些体己的话,赵云澜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悠哉悠哉的打瞌睡。


等沈巍温柔的把他喊醒说要回家的时候,他还懒洋洋的想赖着不动,狭长的眼睛掀起一条缝,一眼看到了沈巍手里的东西,顿时惊得他腾的坐了起来。


沈巍不知道给赵母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她把那压箱底的相册拿出来送给了沈巍。


那厚厚的相册起码有一两百张照片,将整个相册塞得满满当当,记录了赵云澜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模样。赵母还是个有些文艺的高知识分子,颇有情趣的在每张照片后面都记录了时间和拍照情境。


对赵母来说是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的回忆,对赵云澜来说……那可真都是黑历史啊。




这本东西在沈教授手里可成了个珍惜的物件,一回家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看个没完,看到小赵云澜满身泥的在个小水洼里摔了个狗吃屎,哭的鼻涕泡都出来的丢人相片,还噙着一抹笑指给赵云澜看。


天知道他爸妈当时怎么不赶紧把他扶起来,还有心思拍照?


赵云澜终究是在那低低的笑声中被惹得受不了,一把将那相册掀到地上,抓着沈教授的领子将人压在床上,凶神恶煞的像个流氓:“正主在这呢,你对着个相册看个没完,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接着他在床上被翻来覆去的弄,直把他揉成一滩水。


之后他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掀着眼皮看沈巍把相册捡回来,仔细的摆在床头柜上,修剪的平整的指头沿着书脊摸了摸,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汗津津的搂着赵云澜温存了好一会,才起来把两个人都收拾干净。


屋里粘稠的气味还没散尽,眼见着沈巍又将那相册捧了起来,跟研究出土文物似的,一双眼睛能将那一张张照片烧出个洞。


“别看了,”赵云澜的手搭过来,捣乱的在沈巍眼皮子低下张牙舞爪的挥,被沈巍一把抓住,梳开扣住手指,赵云澜无奈的说:“都翻了一遍了,新鲜劲儿还没过啊?”


“没。”


“就那么好看啊?”


“好看,”沈巍温温润润的答道:“有趣。”




是真有趣。




和他曾经那间挂满昆仑画像的屋子不一样,那是他千万年间聊以慰藉的思念,说到底,那都是他自己执拗而又有些病态的诠释。


虽然赵云澜没提,但是沈巍知道他一定看到过,不然他也不会在装修新房的时候特别留了个地下室,里面塞满了干燥剂。沈巍把那一幅幅画蒙上布,搬进去摆放整齐,占据了储藏室小小的一角,却没再挂起来。




他再无需这些用来慰藉。




这相册可就不同了。


沈巍又往后翻了一页,这几张大概是赵云澜最调皮的年纪,灰头土脸的站在墙边,吊着一双眼睛不服气的看着镜头,估计是和人打架了,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这不是沈巍路过昆仑的生生世世之中,他刻意留下来的惊鸿一瞥。


而是赵云澜活灵活现的前半生,跃于相片纸上,从一个婴孩到一个成年男人,快速的奔跑过这二十多年。


沈巍在现世偷偷守了他20多年,却也不敢常来看他,甚至连一年一次都谈不上,而这个相册就如同一条线,将那单薄的见面次数串了起来。




是真的有趣,光是这么看着,就忍不住要笑出来。




赵云澜也看了眼相册,自己小时候瘦的像个猴,一个脑袋支在细细的脖子上,却偏偏一副小霸王的欠揍样,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能让他的沈教授像噙了一湾温泉,笑的他心都麻了。


赵云澜转了转眼睛,突然问:“你说,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你不是见过吗?”


赵云澜翻了个身,将那细瘦的脚翘到沈巍膝上,沈巍眼睛都没抬一下,顺从的抬高捧着的相册,一只手落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的捏着那薄薄的皮肉。


“那时候你都是个半大的少年了,细皮嫩肉的小模样,却凶的不得了,”赵云澜盯着天花板,无不遗憾的说:“你说说你,偷偷来看过小不点一样的我,现在还抱着本相册,我却没见过那时候的你,不公平。”


沈巍抿起唇笑了,带着轻轻地气音,尤其温柔的看了眼赵云澜。


那人倒是没注意,还懒散的晃着脚,脚腕上有被攥出的青紫痕迹,左摇右摆:“现在是大美人,以前是小美人,那我的小不点宝贝儿是什么样呢?”


赵云澜缩回腿,蹭着靠到沈巍身边,问:“哎,是不是特别可爱?”


“不知道,”沈巍好笑摸了摸他的头发,落下的手指轻轻揽在赵云澜腰上:“大不敬之地的戾气之物几乎都是下等的,分不出美丑善恶,也无人同我说。”


沈巍说的平淡,赵云澜倒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思绪莫名的就越到万年以前荒芜的污浊之地,那个黑发黑眼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活的?




无论是人还是神,其实都是一样的贪婪。


分别的时候嫌时间长,在一起又嫌时间短,没遇见嫌缘分不够,遇见了,又觉得太晚。


总归是不能满足,多想在他的沈巍初有神识的时候就遇见他,放在自己身边,泡在蜜罐里养着他。




赵云澜翻身搂住沈巍,手指插入那柔软的发间,将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沈巍吓了一跳,感觉到赵云澜在他发间亲了亲,十分不要脸的说:“宝贝儿,老公疼你。”


沈巍顺从的被他搂着,等着他腻味够了,轻轻咳了一声,试探的说:“你要是真想看看,也不是没办法。”


赵云澜愣了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沈巍却先贴了过来,他吻上赵云澜的颈侧,张开一口白牙在勃颈处磨了磨。


赵云澜“嘶”了一声,细密的痛感从被咬住的地方传来,紧接着被重重吸了一口,温热的舌尖舔上被咬破的地方,瞬间就没了踪迹。


赵云澜疑惑的看着沈巍抬起头,他含了一口血,唇瓣上还染着艳丽的颜色,弯着眼睛冲赵云澜无声的笑了下。


他摊开手掌,另一只手擒住一抹风化为利刃,迅速割向自己的掌心,殷红的血立刻自掌心涌出。


“你!”赵云澜立刻就恼了,却被沈巍轻柔的捉住手腕,冲他摇了摇头,赵云澜看着那双含着水的眼睛,也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沈巍张口将口中赵云澜的血吐到掌心,两缕鲜血似有触手一般,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顿时不分你我:“我是自你落在大不敬之地的魂火而生,现在我们的血液相融,我能分出一部分,让你看看那时候我的样子。”


“分?”


“嗯,”沈巍翻过手:“暂时的聚魂,分身的一种。”


血汇成一条线,淅沥沥的倾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巴掌大的洼。


赵云澜先把沈巍的手捉了回来,那掌心的割痕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再一会,那痕迹也不见了。


他再朝那片血迹看去,慢慢涌起的涟漪越涌越高,明明面积不大,却有一种要翻出惊涛骇浪的架势,咕噜噜的冒着血泡,赵云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是要煮沸了,煮出一个小小巍吗?”


沈巍被逗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亲昵的捏了捏。


那片血渐渐聚拢,由地板上冒出一片黑色,像是一个圆圆的发顶。


赵云澜立刻瞪起眼睛,将那狭长的双眼撑的滚圆,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越来越高的东西——纯黑的头发分开,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轻轻闭着眼睛,一张粉嫩的嘴巴,接着是细小的身体,披着一身简陋的粗布短袍,露出赤裸的小脚和藕段一样的腿。


看身量也就3,4岁,他终于睁开眼睛,那纯黑的眸子在小脸上显得更大了,第一眼就看向赵云澜,蒲扇一般的眼睫落下,轻轻眨了眨。




“我操……”赵云澜喃喃的开口,顿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可是他的小沈巍啊。




赵云澜半张着嘴,难得的露出一副傻兮兮的模样,呆了半晌,被沈巍轻轻推了推,他愣愣的看向沈巍,那人抿着嘴笑着,示意他去看看。


赵云澜又好奇又紧张的走过去,在那个小不点面前蹲了下来,小小巍面无表情,乌黑的眼珠定定的看着赵云澜,目不转睛的模样倒是真和沈巍如出一辙。


太漂亮了,简直好看的像个小丫头。


赵云澜故意逗他,伸出手指,坏心眼的在那雪白的额头上“啪”的一弹,小小巍惊了下,柔嫩的手捂住额头踉跄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委屈的眨了眨眼睛。


赵云澜哈哈大笑,转头去看沈巍,却看到他单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注意到赵云澜看他,不好意思的放下手,对他笑了笑。


“咦?”赵云澜把小小巍抱起来,扯了扯那肉嘟嘟的脸颊:“你能感觉到吗?”


沈巍点点头:“我们是同一个人,自然能的。”


赵云澜兴奋的拎着这个小东西左看右看,他没想到沈巍真的能给他变出一个小宝贝儿,虽然这个小东西没什么表情,呆呆的像个人偶,但是又漂亮又软糯,真是可爱到他心里去了。


“这小东西会说话吗?”


“说不了,也没办法存在很久,随时可能消失。”


赵云澜愣了下,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在那绸缎一般的发顶轻轻摸了摸:“心肝儿哦。”


沈巍抿了下嘴唇,滚动的喉结牵动下颌线,让那张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太小,所以会表现的很直白。”




“?”赵云澜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小小巍慢吞吞的抬起手,露出雪白的手臂,他的手指短而细,有些费力的捉住赵云澜的大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赵云澜,将那软绵绵的小脸贴上他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赵云澜骤然睁大眼睛。


接着他在赵云澜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努力伸长手臂,亲昵而又依赖的搂上他的脖子。




比如,在喜欢你这件事上。








-3.




不仅是喜欢,还有保护欲。




大庆那张喵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居然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闯进特调局,直奔赵云澜而来。


准确的说,是他怀里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小巍。


那是一只吃人魂魄的炎兽,浑身焦黑,皲裂的石肌下流窜出蛇信一般的火焰。


不知道在黄泉之下被锁了多少年,身上还带着罪枷,它破釜沉舟的闯进来,怕是要么想生吞了小小巍的精魂强升神格洗掉罪枷,要么一死了之,再不愿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即使不过是个比幽畜高级不了多少的东西,但是这股鱼死网破的魄力也让特调局的众人废了一番力气才困住它。


赵云澜的脸色不太好看,阴沉的可怕,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小巍:“哪来的滚回哪去。”


被困住的炎兽突然仰起头,喉咙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伴着低哑的嘶吼,焦黑的身体猛地变了颜色,如同汇聚了无数火,骤然四散炸开。


赵云澜迅速结起的网当空罩下,如同暮夜的布,将那炸开的炎兽围困在其中,但是仍有一簇尖锐的火焰刁钻的闯出来,冲着赵云澜的门面而来。


赵云澜躲避不及,只感觉到一片热浪迎面扑来,突然,怀里一空,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扑了过去。


只一瞬间,那黑色的身影连同火焰四散开来,燃成漫天的星火。


一缕残火不留神的落在赵云澜的下巴上,被大庆尖叫着跳起来拍灭,那完美的胡须依旧被烧去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块。赵云澜仿佛浑然不知,他呆立的望着半空,一只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那里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一柄刀划空而出,浓黑的雾如浪般滚来,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他的小臂,紧贴着他的肌肤,冰凉的,带着潮湿的汗,来人紧皱着眉头,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赵云澜被抓的一个踉跄,险些跌进那人怀里,那人手中的斩魂刀闪着寒光,横推着朝被法印织网困住的炎兽挥去,那下面的东西悄无声息,死的不能再透了。


沈巍这才低声道:“云澜。”


半晌,赵云澜像一个被注入了魂魄的雕塑,缓缓转了转眼睛,胸口压了一股浊气,反复几次,才由喉咙慢慢吐出,赵云澜怅然若失叹了口气:“心肝儿哦……”




他的小心肝儿就这么突然的没了,只给他留下一块指甲盖般大的烧焦的胡须。




地府派人上来善后,判官那个讨人厌的老头也跟着一起来了,口口声声的讨伐这到处作乱的炎兽,话头底下却是暗示这东西百年来还算老实的伏罪,不知道被什么诱人的精魂引上来,这两天黄泉底下都蠢蠢欲动不得安宁。


这左顾言他的,都是暗示这两位上神大人别再搞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赵云澜还沉浸在没看够小心肝儿的怅然若失里,一开始没想搭理他,最后被暗示的烦了,冰冰凉凉的抛去一个眼神:“你们下面办事的人废物,还能怪到我们头上?夫妻情趣你们都管,管的可真够宽的。”


判官老头顿时噤了声,忙不迭的作揖告辞。




话虽这么说,赵云澜恐怕也不会再来一次了。


这种难得的礼物,一次足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真是见鬼了。”




祝红一口粥没咽完,卡在嗓子眼呛住,顿时咳的地动山摇眼泪横飞,涂着血红指甲的细长手指在半空中狰狞的抓来抓去,被人塞进一个水杯,她连忙捧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好不容易缓过来,差点去了半条命。


赵云澜靠坐在她的办公桌沿上抱着双臂,好笑的看着她:“怎么?老子太帅,把你给帅到了?”


祝红一言难尽的瞥了他一眼,抽出纸巾把飞出来的眼泪擦干,略微整理了下仪容,红唇一掀,不客气的彪出一句:“老赵,你吃错药了?”


赵云澜今天倒是没带什么霍乱龙城的危险小孩,仍是让全特调局的男女老少们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打量他们的赵局。




赵云澜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流氓气质,十分克制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祝红露出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我这副模样,混到龙城大学,不说是校草,起码是个班草吧?”


赵云澜那张削瘦的脸上光洁一片,原本长满胡茬的地方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青色的痕迹,平时被藏起来的痣也露了出来,坠在唇角上,给那灿烂的笑容平添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被前暗恋对象这么看着,祝红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哗啦”一声站起来,丢下一句去洗碗,便捧着自己的饭盒僵硬的走了。


“你可要点脸吧。”大庆轻蔑的哼了一声,踩着猫步优雅的走进来,两三下跳上桌子:“不知道得留多少级才能留成你这样的高龄班草。”


赵云澜毫不客气的一脚扫到桌上,大庆滚圆的身体就地一翻躲过去,翻身一爪子挠向他的腿。


一人一猫战的难舍难分,实在分不出胜负,还祸及了离得最近的林静,把那和尚挠的嗷嗷乱叫,叫苦连天的喊老李救场,那边老李端着小鱼干出现,大庆转眼间就扭着屁股跑了。


“死胖子。”赵云澜边骂边扒拉着他那头被肥猫扑腾的乱糟糟的头发:“老子做的造型都被你毁了!”


食物链最底端的林静敢怒不敢言,委屈的掏出手机,借着前置镜头对自己那被猫爪殃及的脸自我怜悯,这时候还不忘嘴贱的挑衅领导:“头儿,你这么好情趣啊?还玩变装游戏……”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带着风“啪”的拍到他后脑勺上,让他那还算高挺的鼻梁磕在手机上险些阵亡。


“我就刮个胡子,怎么就成变装了?”


赵云澜没好气的呸了一声,接过汪徵贴心的递过来的咖啡杯,一摇一晃的像个要开屏的孔雀,往自己办公室踱去。




这还不叫变装啊?


赵大处长不仅把他那胡子本体给刮的一干二净,还特别打理了额发,梳了个极其纯良的发型,一改他平日痞气又随性的打扮,难得的穿了件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




这怕是要装纯扮嫩去龙城大学勾引哪个人民教师吧。




林静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声申诉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吗!?”




说来也奇怪,赵云澜不过是刮了个胡子,却像换了张脸一样。


郭长城昨天被炎兽吓得魂飞魄散,在家发了半宿的烧,难得的迟到了,他抓着自己的小背包浑浑噩噩的迎面撞上哼着小调去卫生间的赵云澜,愣是没认出来,等坐在座位上呆头呆脑的看着赵云澜在办公室转了半晌,才战战兢兢的握着他的小电棒,问楚恕之他们赵局是不是又弄出什么分身,会不会再招来可怕的东西。


楚恕之没理他,默不作声的替他把昨天的报告写完,传到赵云澜邮箱让他过目。


下午往打印出来的报告上签了字,赵云澜便开始坐不住了,关了办公室的门随口丢下一句出去办事就跑了。


车钥匙丢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那辆红色牧马人像一只巨大的兽静静地蛰伏在特调局的院子里。




“车都不开,还出去办事,”林静嘟囔了一句,立即光明正大的开始打游戏:“不知道去对门哪个教室勾引人民教师呢。”


祝红捏紧鼠标,盯着屏幕噼里啪啦的狂按,用一种又嫌气又微酸的口气骂道:“死基佬。”








-2.




赵云澜的胡子,其实也没到必须完全剃掉的地步。


只不过被撩去了一小块,在下巴右下侧的位置。昨晚被沈巍捏着下颌骨仔细的看,粗糙的大拇指摸了摸,在那有些泛红的地方印上一个吻。


只要把另一边也稍作修剪,赵云澜还是可以维持他那副气势逼人的帅气熟男模样。


今天早上沈巍出门的早,大庆也不知道跑到哪儿泡小野猫去了,赵云澜起床的时候,只有满室的饭菜香气。


他打着呵欠冲了个凉,也洗不去浑身的困意,睡眼朦胧的歪坐在床上擦头发,正巧看到床头柜上摊开的相册。


估计是又被沈巍复习了一遍,刚好翻到他高中时期的那段时间。




“这个时期,好像特别的短。”沈巍第一次翻到的时候低着头,轻轻摸过那几张照片的边缘。


沈巍也没见过几次,最后一次就是那个下雨天,他撑着伞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年少的赵云澜。自那之后,沈巍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来见他,他怕锁不住心脏里那肮脏污浊的困兽。


在之后,赵云澜好像突然就长大了,蓄着短短的胡茬痞气的叼着烟。


成长路上的男孩子很多都讨厌拍照,赵云澜也不例外,留下来的寥寥几张,除了家庭合照,就是高中的学生照。


他那时的头发要稍微短一些,松松散散的盖住额头,他面无表情,有些冰冷的盯着镜头。




赵云澜扯下头上的毛巾,胡乱拨了拨还潮湿的头发,瘦长的手指滑到下巴,胡须硬硬的,有些扎手。


那天沈巍捧着相册,似乎有些惋惜的轻轻叹了口气,赵云澜不要脸的上去闹他:“沈老师是不是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来找我啊,你要是这个时候就来找我,”赵云澜用指尖戳了戳他自己的学生照:“那你起码能多操我十年。”


沈巍那薄薄的脸皮顿时红的简直要冒烟,吞吞吐吐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别胡说八道!”


“我哪儿胡说八道了,不都是你自己说的。”




不然就哄哄自己媳妇儿?也当是……礼尚往来?






-3.






沈巍今天是两节公共课,课堂在北一楼的阶梯教室,是个风景独好但是对学生来说风水不太好的地方。


因为这间教室讲台方向的窗子正对着一个一片草地,中间用石头沏成的蜿蜒小道,尽头是一排杨树林的绿化带,傍晚的时候,简直就成了约会圣地,三步一对情侣。


这是逃课的必经之路,凡是从这里走的,无一幸免,都会被讲课老师看个正着。




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沈巍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经常有学生迟到,只要不太过分,沈教授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巍随意的瞟向那个学生,却骤然停下了讲课的声音,愣愣的看着那人。


那人也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夏末,风已经带上凉意,徐徐袭来,将那人白色的衬衫吹的向右扬加入购物起,勾勒出一道削瘦的身形。


那人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将他整个人映的白的透明,他没想到沈巍会突然看过来,削瘦的脸闪过一丝窘迫,随之缓缓抬起手冲着沈巍的方向挥了挥,丰润的唇没了平日的遮挡的胡须,显得异常的红,突然绽开,露出一个格外夺目的笑容。


“沈教授?”稍微靠前的学生低声喊了沈巍。


沈巍骤然收回眼神,欲盖弥彰的咳了两声,抬起手推了推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深沉的光,他抬起头,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继续上课。”


眼尖的学生注意到沈教授那张帅气的脸不知怎么的,爬上一层红润,额角凸起数条青筋,甚至有汗水顺着往下滚。


中央空调冷气也算是很足了,这么热吗?




赵云澜一溜进来沈巍就看到了,即使这个阶梯教室很大,赵云澜猫着腰从后门钻进来,藏在成排的座椅后面,只露出被削瘦脊骨绷紧的白色衬衫,和不老实的蓬松发顶。


赵云澜在后面找了个位子坐下,懒骨头一样向后靠在座椅上,半仰着下巴像个不良学生一般,眯着眼睛挑衅他的老师。


过了一会,他又换了个姿势,交握着双手放在课桌上,挺直脊背装出一副纯良乖巧的模样,冲着他的沈老师眨眼睛。


沈教授再次打断了讲课的节奏,重重咳了两声,引来部分学生的窃窃私语。


今天的沈教授似乎特别不在状态,数次停顿口误,甚至还出现写错字的情况。


有好事的学生顺着他今天格外集中的目光焦点向后看,除了坐着一个面生的帅气学长,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赵云澜算得上是个不管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意的帅哥,后排有女生注意到他,用忐忑又羞涩的眼神看着他,和同伴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更有被怂恿着坐的近一点的大胆姑娘。


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姑娘悄悄挪过来,看到他空着手,友好的表示可以把教材借给他。那姑娘微微红着脸,垂着眼睛不太敢看他。


赵云澜先是看了一眼沈巍。


沈教授单手握着教材,浓重的眉头皱成一团,眼睛藏在反着光的镜片后,单薄的嘴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


媳妇不高兴了。


赵云澜还没开口拒绝,厚重的声音从讲台处传了过来:“后面的同学,不要说话了。”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带着些惊诧望向后排,要知道,他们温柔的沈教授可很少这么点名说小话的。


被点名的女同学吐了吐舌头,又小心翼翼的挪了回去,那个面生的帅气学长抬起双手,一脸无辜的摆出投降的姿势。


沈巍推了推眼镜腿:“把头转过来,认真上课。”




过了一分钟,沈巍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信息显示在界面上。




[沈教授,认真上课,别总垂涎学生。]








-4.






沈巍下午两节大课都在这间教室,分别是不同年级的选修课程。


两节课的间隔时间是50分钟,沈巍的习惯是就不回办公室了,在教室里被学生围住问上几个问题,再小坐一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这次,沈教授明显比较反常,下课铃一响,他比急着冲出教室的学生还要性急,两并三步踏上阶梯,朝教室后方大步走去,停在一个男同学面前。


赵云澜双手垫在桌子上,将那光洁的下巴搭上去,自下而上的看着沈巍:“沈老师有事啊?”


他双唇丰润,上嘴唇的唇珠尤其明显,峰一般,在他抿着嘴笑的时候印在下唇上,搭上那弯弯的眉眼,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沈巍垂着眸子看着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在触及发梢的时候堪堪停下,换上另一只握着教材的手,书被卷成桶状,在赵云澜头上敲了敲:“你跟我出来。”


“干嘛啊沈老师,我……哎哎哎……”


他被一把抓住胳膊,不容抵抗的拉出教室,只留下教室里面面相觑的学生。






消失部分点进图链>>>>>






-5.




沈巍本想让赵云澜留在他办公室休息,但是赵大局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有始有终,怎么都要当一次纯良学生,把他沈老师的课上完。




下面这堂课,赵云澜倒是真老实了,为了防止他作妖,沈巍让他坐在前排靠近讲台的地方。在这种大课,为了走神睡觉,学生一般很少坐在前排,赵云澜的位置就像是有个真空的结界,把他孤零零的罩在里面。


不过他也没那个力气和沈巍胡闹,一直伏在位子上安安静静的睡觉。


沈巍时不时的看过去,就能看到他那皱巴巴的衬衫松散的领口被风掀开,颈侧几个殷红的吻痕衬着那过白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


沈教授不由自主的咳了咳,伸手推了推眼镜,遮住暗下去的危险目光。


临近傍晚的阳光顺着窗子铺进来,刚好照在教室的右半边,颇有侵略性的将整间教室沐浴在金黄的光线里。


赵云澜半梦半醒的抬起手,有些不爽的哼了一声,将手搭在眼睛上遮住阳光。


沈巍看了看他,不动声色的捧着教材向讲台靠窗的地方移动了几步,有意无意的挡在赵云澜右侧,正巧将赵云澜罩在他的影子里。




赵云澜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本来只有沈巍低沉声音的课堂顿时嘈杂起来,赵云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看到沈巍被几个学生围住,他低着头,耐心的给学生讲解问题。


赵云澜盯着看了一会,渐渐的弯起唇角,泄出流光的眼睛也挂上了笑意。


等沈巍身边的学生渐渐散了,赵云澜也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沈巍注意到他醒了,目光投过来,瞬间就温柔了眉眼。


赵云澜转了转眼睛,不知道又活络了什么心思,突然站起来走过去,厚脸皮的拉住一个学生,非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人家,让她给他们拍个合照。


女同学还是大一,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学长往讲台上一跃,似乎是碰到哪了,龇牙咧嘴的痛呼一声,被沈教授连忙扶住,低声训斥道:“你又胡闹什么?!”


那学长嬉皮笑脸的冲他笑了笑,一把揽住沈教授的脖子往身边一拉,接着对女同学比了个手势:“同学,给我们照好看点。”


女同学腼腆的点了点头,调出拍照模式对上焦,“咔嚓”一声,就将这一刻留了下来。 


小女生就是细致,还特别调出一个暖色调的滤镜,照片里的赵云澜笑的尤其恣意,弯起的眉眼蕴含着暖洋洋的光,显得他整个人年轻又阳光,沈巍张开的手指扶着眼镜两端,大半张脸都藏在掌下,只是从眼尾到脖颈都漫上一层绯色,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别的不说,要是单看这张照片,还真像一个大大咧咧的学生,把他的老师逗弄的面红耳赤。




这张照片后来被沈巍偷偷打印出来,在背后写上了日期,地点,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那个相册。


他没有放在最后一页,而是插入了赵云澜学生时代的那几页中。


沈巍抿了抿唇,将那个相片往赵云澜的证件照后面推了推,要是不留心去看,也不会特别注意到。


偷偷摸摸的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一般。


就像是在赵云澜从小到大的岁月中,他偷偷把自己放了进去。




当天晚上,沈巍做了一个旖旎的美梦——街对面被雨水淋透了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双修长的眼睛看向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沈巍的方向笑了。


他跑到人行道的另一端,烦躁的等待着绿灯,白色的衬衫紧紧贴着皮肤,裹着削瘦的身体,牛仔裤的下面全是踩水溅上的泥点子。




绿灯亮了,那个少年大跨步的冲他跑来。




“沈巍!”




他叫。








fin.




彩蛋一定要看↓↓↓


①小个子彩蛋




②高个子彩蛋








祝大家假期愉快~




微博备份

【合集】巍澜及衍生文章整理

Tsuki:

依旧是纯粹个人喜好的巍澜及衍生文章整理。


排列顺序随机,无关文笔喜好。所有描述评价均是个人浅薄的看法,切勿上升太太。


ps,不用关注我我只是个整理文章的小透明,关注各位太太才有粮吃。就当我为了通过科目二攒人品吧,一起评论区玩耍啊。


【巍澜】长篇(最近加班忙成狗,长篇看的不多。)


1, @老野 


无间双龙】(警察巍卧底澜)这是我最近特别特别喜欢的一篇文,(感谢这位小可爱的安利 @郝郝。 )设定非常带感,分为两条时间线叙述故事,虐点和笑点都很多。印象最深的就是这篇不同于原著,原著更多刻画了沈巍万载守候的深情,这里能看到符合原著人物的赵云澜式深情。两个人七年未见却将对对方的爱融进了各自生活的点点滴滴,赵云澜是爱你就守护你,沈巍是爱你所以成为了你,方式不同但目的一致的刻骨深情太吸引人了。


你究竟是A还是O啊】(abo向)这位太太的文章真的很好啊,这里再推荐一篇。太太的文生活感很强,这个有点像轻喜剧?太太文里的大庆也非常可爱,承担推动剧情的重要责任?互相暗恋又互相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心理刻画的特别好。


2, @抽屉君 


扒一扒赵云澜和他的金主】(总裁巍明星澜)娱乐圈文,点击查看腹黑巍巍在线包养小明星赵云澜,面面喜变萨摩耶助力巍澜爱情。文笔轻松的小甜文,这里的小澜澜尤其可爱,甜但不傻白。


3, @于以玄月 


巍巍屈屈】太太是主打澜巍的作者,但是这篇是清水文看不出攻受(太太打了两个tag但我个人就不再打“澜巍”tag了)介意的不要点介意的不要点!如标题,写的是委屈的巍巍。个人太喜欢作者在文中刻画出沈巍酸楚心情的文字,读的人心间发涩。不是be放心。


4, @越山丘 


人间故障】be预警。虐文,实打实的虐文。这篇文章给我很强的共鸣感,轻描淡写出被动承受的无奈和无力改变的绝望。因为一个错误衍生出无限的错误,因为一个人的绝望造就了所有人的绝望。这篇读完我难受了很久,但太太的文笔逻辑非常好不介意虐的话真的值得看。


5, @春归深处 


强制婚姻,请遵守同居条例】这个也是被安利的(感谢小可爱 @Alicevvv 安利)陌生人同居梗,需要说明的是赵云澜受过前女友伤害有心理阴影,介意勿点。剧情主要是赵云澜和沈巍同居从介入对方生活再到产生感情,有点慢热,但是两人感情的每一步变化都合情合理,读起来很流畅。很不错的剧情文。


6, @刀枝🌸 


论如何饲养一只小澜喵】赵云澜猫化设定,小嗲精粘人升级,可爱升级。比较倾向于日常小甜饼。


7, @芹始皇 


世界上最宠老婆的人】娱乐圈au,影帝巍歌王澜,老夫老妻互宠日常,公开场景我超喜欢。超凶jpg.


短篇


1, @soot烟 


余温】不抽烟的人可能很难理解抽烟的人在吞云吐雾间的思绪万千。赵云澜和沈巍的爱情隐匿于深夜的烧烤摊和半根烟的余温里。


老师说行,谈恋爱就谈恋爱】高中au(我真的好喜欢高中恋爱梗),沈巍暗恋赵云澜,面面帮忙追嫂子,或者说捣乱?有美人巍巍在线刚情敌祝姐场面。


2, @二十七杯酒 (我私心非常喜欢的一位太太)


特别调查局宣传思想工作存在重大问题】特别调查局众人当众看到自己的同人文的公开处刑,轻松搞笑向。


碎玉锦灰】是he,但对我来说有点虐。沈巍在每一世的轮回里用自己的血肉来作为和昆仑的永恒,他用他所有的偏执去对抗万年的孤寂,在自己的心口划下一道道伤痕才让自己的成长。幸好,幸好赵云澜回来了。沈巍的偏执和伤痕,都有人接收和抚慰。我从前一直觉得沈巍的万载深情是要甚于赵云澜的,但是这篇让我意识到,时间的长度无法刻量爱的深度。沈巍因为他的爱而残缺,也因他的爱而完整。ps,这篇文章有个特别好的长评,点击太太的主页可查看,真的非常精彩!


你共我】大概算是be吧,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短篇,轻描淡写如茶,以为解了渴,没想到被涩住了心口。昆仑山的花与雪,承载不起这万载的欢喜与愁恨。


3, @一杯奶茶西米露 


我很喜欢这位太太的日常小甜饼,读完就想恋爱的那种甜。这位太太很高产。


领带歪了


酒醉


夭寿啦赵处和黑袍使大人牵手手啦


是的


加班


一路


赵云澜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


亲吻三十题


4, @-眯眼- 


这位太太不用多说了,名字即高质量。


三秋】有你的日子才称得上是岁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生命共享梗。


洗澡就不要动肝火了】给皮皮澜洗澡也是大动肝火。


对象上了炕只夸床怎么办】开启同居生活。


秋后算账】小澜孩在线作死。


坦诚相对】即使是生病也不影响赵云澜向赵夸父的转变。


大少爷和账房先生】黑道少爷巍账房先生澜


5, @白逗珂基 这位太太的文就是那种很舒服的恋爱日常,在平演绎淡生活里的深情。


一场由大庆引发的吃醋】互相吃醋什么的好可爱。


出差


耳鬓厮磨】沈巍叫赵云澜起床也能让人面红耳赤。


6, @维氏手术刀 


我们不能谈恋爱】互相套路。配角很出色。


7, @四面储鸽 


我要你】abo向的r18


我对肉的挑剔程度令人发指,大概是阅尽千帆了。这篇真的好,炖肉来讲肥而不腻。


8, @于以玄月 


太太是主打澜巍的作者,但是这两篇是清水文看不出攻受(太太打了“巍澜”“澜巍”两个tag但我个人就不再打“澜巍”tag了)介意的不要点介意的不要点!


算计】大美人跪在雨里的梗。


欲擒故纵】看绿茶巍巍如何轻而易举打败情敌。


9, @折霜_ 如何把生活向的甜饼写的温馨动人并不是一件易事。


搬家


全家福


10, @沈甜甜 我很喜欢这位太太的文风,跟夏天吃西瓜冰沙一样清爽。


生病】沈巍照顾得了流感的赵云澜。既是人间惆怅客,当知君何事泪纵横。


11, @言午 


回家】吵架也能撒狗粮,今天我们都是大庆。不过书店那里有点虐到我了,你不要我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在有你的早晨醒来】继续吵架,沈教授还是消极避战。即使吵架也不要分开啊。太太别的短篇也很好看,直接关注她吧。


12, @润青 


袖箍】有肉,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借物抒情。。。我喜欢这位太太描述的隐忍克制的沈教授。


13, @"小太阳 


小心肝】这篇我真是笑死。这位太太文章写得好人也很可爱。


14, @患者阿离 


】这位太太特别擅长刻画日常生活中的深情。


15, @啊呜制药 


搬家】同样的题材不同的太太刻画不一样的甜蜜。


16, @快乐拔刀 


害羞】咖啡太苦怎么办,亲一下就好了。(单身自己加糖吧加多点)


17, @日安这里离殇♡ 


当赵云澜变回昆仑君】大家好像都很懂沈巍总想上昆仑君样子的赵云澜。


18, @安妮熊抱 


赵云澜相亲了怎么办】这篇的亮点我觉得是大庆,而且是说港普的大庆,太好笑了。


19, @梅 


回家】沈巍走后三年,赵云澜越发不想回家,怕被回忆灼伤了眼,幸好沈巍心肠软终是回来了。稍微有点虐。这位太太产粮不多但是质量高啊。


20, @李换鹅 


厨房里的生物学家】厨房里的浓情蜜意。


21, @昔昔盐 


焚心以火】虐,相当虐。赵云澜殉身燃灯,把自己困在了无尽岁月里,沈巍的万载孤寂里,至少还有个轮回中的昆仑作念想,赵云澜却只能在千丈黄泉的风里,再次感受爱人的死亡。


22, @翎音千 


同渡】爱是想触碰又伸回的手。万载守候,怎么舍得不见你,却又因为恪守承诺,只敢在每一世轮回的间隙里贪婪的回望你。


23, @渌水前后 


生老病死】生老病死,人世间最无奈不过的事,因为与你共同经历,却也有不可言说的甜蜜。


24, @颜逸海 


贪欢】r18,赵云澜也太辣了吧。少见的好肉啊伙计们,且看且珍惜。


25, @長幺 


今天寨主腰疼了吗】土匪澜将军巍,土匪头子赵云澜以为自己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寨主夫人可以过上夜夜笙歌的美好生活,谁知一朝风云变,寨主夫人成了玉面将军,生活倒是依旧夜夜笙歌,不同的是自己变成了被压的那个。


家养影帝】影帝巍粉丝澜,粉丝赵云澜最大的幸福就是在家饲养了自己的偶像影帝。


26, @夜夜流光相皎洁 


沈教授到底是个什么精


眼镜美人是不是真学过移形换影】这位太太的论坛体特别好数量与质量并重。


27, @少葱 


完美计划】abo向,r18点击查看赵云澜在线勾引沈巍。这位神仙太太的肉文,又辣又欲。


28, @芒果烤椰炖猴面包 


1055个字】沈巍曾经变成猫色心不改非礼赵云澜的旧事。


29, @伍柒 


清水文写手澜和他的绑定开车手巍】有点意外的双作者设定。很欢脱。这位太太还有个很好看的长篇狗血文,超级棒。


30, @熙熹 


如果章远是巍澜儿子


如果章远是巍澜儿子第二弹】巍澜,有部分罗浮生章远。如题目,很欢脱的日常。


31,@行凶未遂 


非酋与欧皇】这位太太我之前也推过了,也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位太太,她的巍澜没有be。这篇非酋巍和欧皇澜超可爱,其实私心觉得沈巍也不算非,毕竟他遇到了赵云澜啊。


32, @-胖哒Pandar- 


小段子】这位太太的很多小段子都很可爱,直接关注本人吧。


33, @人生最爱锅包肉 


调戏广告】调戏广告系列真的脑洞大开,笑死了,建议直接关注本人,获取快乐。


34, @八鸡.扒摁撕服装修补代理点 


郎心似铁】有R18,民国au,老师杀手双重身份巍,风流公子澜。凌晨两点半看到的好东西。我很喜欢作者的人物语言描写,很符合人物形象也很有民国风味。有个很搞笑的是两人第一次的时候沈夜全程旁听???反正超好看小老弟你信我!


35, @忘洛川 


郎骑竹马来】差点漏了我很喜欢的一位太太,这位太太最出名的作品是《逐光》,她的短篇不多但都很好看。青梅竹马谈恋爱,高甜!


【巍澜衍生】


1,井然尤东东


 @一轮满月照双生 【论艺术敏感度的感知】设计师井然助手尤东东,尤东东太可爱了我简直把持不住一颗禽兽的心。井大设计师不仅把助手尤东东调教出艺术的敏感度,还有身体的敏感度?(误,


2,冯豆子韩沉(无论你是谁,只要你搞韩沉我们就是兄弟)


 @风言风语 【今天韩沉打豆豆了么】是个长篇,有R18,但我个人觉得这个可以独立出来当个短篇看非常精彩,这是一个能把攻做哭的受,超带感。哦肉也很香。


3,罗浮生韩沉


 @梁生♡ 【R18】如题,肉香四溢,我真的是很少看肉,但是韩神太好搞了实在忍不住。


 @長幺 这位太太有很多好看的短篇,语言简练很舒服。


当一方受伤的时候】互宠,双强,符合衍生人物的性格,推荐。


黑道大佬和他的警探小娇妻】名字很鬼畜,谁能想到是狗粮呢。


 @一轮满月照双生 


CP相性测试】这位太太的CP配对的样式之多令人叹为观止,总有你喜欢的一款,质量也不错,安利。


血腥爱情故事】R18,这题目太赞了,死不了停不下的爱情。


  @薄荷chiaki 


真假情人】黑道罗浮生卧底警察韩沉,一场爱情博弈,两人皆是满盘皆输。


 @玉玺 


欲海浮沉】R18,这名字太妙了,黑道浮生警察韩沉。


4,何开心韩沉(我超级超级喜欢这对,怂攻强受,或者说哈士奇和暹罗猫配对)


 @迎风吃药 【听说警局小棉袄有个追求者】警局大姐大白锦曦帮何开心追自家警局之花韩沉。


 @今天还完债了吗这是位为数不多产何开心韩沉粮的太太,我好喜欢她的心沉粮,简直想把太太揣兜里。


 【】猫化韩沉!你抵挡的住吗!


将功补过】韩神受伤瞬间炸毛的何心理咨询师。


自投罗网】嘴硬心软的韩神心甘情愿掉入何开心的求爱之网?


明知故犯】情侣换装情趣?


开花】何开心见人就开不同的花,猜猜见到韩沉会开什么花?超级超级可爱。


 @巧克力小熊 


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4】睡前甜饼文如其名,看完做个好梦。


 @蟹蘸水 


满汉全席】要想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拴住他的胃…今天的何开心也是为了绑住他家男神而费尽心思啊


@一轮满月照双生 


 【莎士比亚说,揍还是不揍,这是个问题


CP相性测试脑洞记录】车,高铁,自己找座位。


 @东坡肘子_终于会换头像了 


犬系男友】如图,大狗何开心对猫派韩神痴迷?


 @阿噜 


何开心总是很开心】这是我入心沉的第一篇文章,abo向,傻?A强O,暴力O韩神今天也是揍了自己的傻子A,笑点很多。


5,黑化何开心韩沉(之前讨论过心沉粮有比较多小伙伴觉得黑化何开心是觉得开心不黑化驾驭不住韩神)


 @不语 


白骨之诗】何开心借刀杀人除去情敌,占有欲如同菟丝草般的爱,你敢要吗。


众神之爱】这位太太的黑化何开心太好嗑了,而且太太应该做了功课的,逻辑推理没问题。这篇让我想到血色大丽花,用别人的血肉浇灌的花朵,是用来为你加冕的。


 @怀五夜云 


白色幻觉


黑色张力】为了引起韩神的注意而杀人的变态何开心。有R18。爱与恨交织的血色浪漫。


6,罗浮生罗非


 @長幺 


上瘾】abo向,开车。这位太太有很多巍澜衍生甜饼,强推。


7,林风章远


 @无所期 


过线禁止】高中paro,青春里没有错过和遗憾是不可能的。暗恋的小心思刻画的特别好,谁没试过对自己暗恋的感情定个幼稚的规则,只为自己满腔的柔情蜜意有个发泄的关口,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为自己的勇敢积蓄力量。


有沧海遗珠请在评论安利我,感谢阅读。

【镇魂/巍澜】无晦

maxilla:

迟了一些,对不起大家。




几个小时赶出来的,尽力了。




我是真不适合写这样的短篇啊.......




(可只有短篇才不会坑怎么办)






【镇魂/巍澜】无晦




不辞心头血一捧,


来做孤舟天地行。




楔子/00 赤流江
 
三催和薛四请今日当值,得了阎罗敕令,要往忘川河下的赤流江畔送个货。
 
货物是八尺余长一个大瓮,十分沉重,两个鬼差去河畔摸了根老长老粗的犀牛骨当做扁担,一人一头抬起来,跟运只祭灶猪似的挑着走。
 
路过孟婆那小破茶摊子的时候两个人照例停下来歇了歇脚。
 
阴风飒飒,哭号阵阵,老婆子打发走一个险些将自己细脖子哭断的小娘子,颤巍巍过来给两人端了茶,问:“今遭又送的是什么呀?”
 
毕三催笑眯眯道:“是一只鬼。”
 
薛四请灌了口茶,指天画地做了个囫囵的手势,低声补了一句:“千百年不出世的大厉鬼。”
 
孟婆瞥了眼那纹路都开始泛红的大瓮,不咸不淡地做了个评价:“是挺凶的。”
 
“可不是么?上个月初三,金陵秦淮河上,这煞星将二十七艘画舫屠成了血船,最后用把卷了刃的匕首割了自己脑袋。”毕三催道,“生前就凶,死后更甚,过桥的时候十余条‘铁流梭’从水里一齐跳起来想将他分着吃了,您猜最后怎么着?”
 
孟婆听得心头跳了跳——黄泉深处确有鱼名铁流梭,偶尔溯流而上,专食新丧之人魂,腹侧生倒刺铜鳞,骨长三寸一,其质如金铁。
凶悍无比,故得其名。
 
“他双手拿铁链就那么一绞......”薛四请比了个双手交叉的动作,“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张口‘咔嚓’那么一声,直接把鱼骨从中咬断,合着血带着鳞片就往肚子里吞,吞完一条再抓一条,一连吞了十七八条,鱼骨从没缝合好的脖子里扎出来一小半,他还抬起头来,森森然朝周围的人笑。”
 
“这么瘆人。”孟婆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煮过魂了么?”
 
薛四请道:“煮了四十七日,来,摸摸,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孟婆忙不迭将手收了回去,点点头:“这么长时日,铜皮铁骨也该软了——是要送去哪儿呢?”
 
毕三催捶了捶自己发酸的肩膀,手一抬,指着脚下。
 
孟婆道:“…….赤流江?去给酆都王做苦役?”
 
“还做什么苦役啊。”薛四请叹了口气,“是让我们直接往下面扔啊。”
 
孟婆也愣住了。
 
她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转,下意识朝翻滚着的忘川投去一眼,浑身都僵了,隔了老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可那下头……下头不是……”
 
“那位?”毕三催嗤笑一声,“早二三十年就没什么动静了,谁晓得是死是活?退一步说,这瓮里头是个极凶的凶物,下头那位也是个极凶的凶物,两凶相遇,没我们什么操心的事儿。”




薛四请皱了皱眉:“你小声一些。”




“早些年是恐黄泉底下生变。”毕三催笑道,“如今一切太平,还怕他做什么?”
 
孟婆勉强笑道:“是这个道理。”
 
两个鬼差喝完茶告了辞,挑起瓮来朝前头走。
 
沿忘川西行几十里,便到了酆都阴司府。
 
雾气蒸腾的忘川在此处与赤流江汇流,颜色渐渐变作血红,因与炼狱相通,犹能听见其间恶鬼的尖嘶厉吼之声。
 
两个鬼差将大瓮在河边放下了。

毕三催上去,一脚蹬在大瓮底部,那瓮晃了几下,重新立稳了。
 
薛四请叹了口气,拿手敲了两下瓮壁,低声道:“阁下生前算是个人物,也当学会审时度势了——同我二人耗在此处算个什么事儿?再煮几天,皮可就烂光了。”
 
瓮四方不动。
 
薛四请又道:“你闹到如此地步,是为了个女人吧?下了黄泉,若运气好没有魂飞魄散,便等于有了自由,你若想钻个空子回尘世去寻一寻她,说不定也是可以的。”

瓮依旧不动。
 
毕三催一把将他推开,干咳两声,道:“上回那鱼,你若是爱吃,下头有的是,管饱。”

大瓮定了一会儿,忽然开始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舍得动一切便好办。

毕三催瞅准机会,趁晃动剧烈,一巴掌拍在瓮身上,百斤重的家什,裹挟一阵阴风,连个水泡都没来得及冒,倒栽过来便翻下了江去。

薛四请:......这他娘的生前恐怕不止是个凶徒,还是个老饕罢?

两个鬼差还在对着深褚色的赤流江探头探脑的时候,大瓮一路笔笔直朝下面沉,淌过赤红色的江水,落到了一片浑浊的、夹杂着无数泥沙的水流里头,不知头下脚上轮转了几回,这才被无数浪潮推推挤挤冲上了岸,滚了两番,在两块大石头中间卡住了。

又不知隔了多久,瓮旁出现了一双脚。

雪白、赤裸,脚背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细碎的伤口,脚踝微微屈着,姿势有些怪异。
再往上,是件破破落落的灰袍子。

灰袍子看了眼那瓮,似是觉得有趣,半晌,伸出一根同样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在瓮壁上戳了一下。

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瓮壁“噗”一下破了道裂口,紧接着劈劈啪啪东裂一道西裂一块,一眨眼功夫便碎成了一地粉末。

灰袍子低头去看。

碎砾之中伏着个黑衣少年,紧紧闭着眼,大约是翻滚中厥了过去,露出来的半张脸十分秀气,眉眼稚嫩,至多十三四岁光景,唇角带血,一身的鱼腥味。

灰袍子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揪住这少年衣领将他拎了起来,走到水边,把人按下去漂了两漂,捞出来甩几下沥得半干,夹在肋下,动作极慢地朝回走。

黄泉水起起伏伏,在他身后若即若离地跟了一会儿,复又原路退回。

水波如镜,天地希声。





/01  钟行倦

年是三日后醒的。

他躺着的地方是个岩洞,除了身下草席,四周空空落落,并不见旁的物什。

一个灰袍青年盘腿坐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垂着头正摆弄着面前的什么东西。

少年缓缓从地上坐起来,头一件事发现自己手脚居然重新着地,不再是刚死时晃晃悠悠的状态了。

第二件事。
他的衣服被扒光了,一件没剩。

少年抬起眼来,冷冷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灰袍人身上,两只手微微垂落在身侧,漂亮的肌肉线条紧紧绷起,似蓄势待发的一只豹,纯黑色,还威风漂亮——可惜个儿不大。
小豹子磨着牙蓄势待发,下一刻就要跳起来咬人了。



灰袍子却浑然未觉,仍低头忙碌着,微微笑道:“你的衣服上有腥味,我拿去洗了,先穿我的罢。”

少年一低头,才发现方才被他枕在脑袋下的,是一套青灰颜色的衣衫。
旧,但很干净。

灰袍子眼角余光见他将衣服拿在手里,又笑道:“前两日方浆洗过,可仔细些穿,我统共就这两套衣服了。等过几日潮来,我捉几条鱼,用鱼皮给你做件新的。”

“你是谁?”少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此处是何处?”

灰袍子道:“这里么?这里是黄泉底下、无边世界的一道缝隙,我同你一样,是个被扔下来的倒霉鬼。”



他目光一转,轻声又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少年三两下将衣服披上了,闻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明显的一圈红痕,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来。

“我自己割的。”他阴森森地一笑,用手卡在自己脖颈上绕了一个圈,柔声问,“地府里有个织娘给我缝回去的,你瞧瞧,缝得好不好看?”

灰袍子一时没接上话。
厉鬼不少见,但厉害得连自己的头也要去割一割的,的确还不大常见——他显然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一片昏暗中小家伙见对方终于露出点除微笑以外的神色来,不免得意极了,将腰带束了站起身,赤着脚大摇大摆往外头走。

一刻钟后,又跳着脚被外头铺天盖地的滚滚海潮追着跑回来,远远地就开始骂:“你他娘的不早说!这浪它追着我跑!还咬人!什么鬼地方!”

“外头的海潮的确会食人吞鬼,平时还是不出去比较安全。”灰袍人坐在原地,这回倒没有笑,正色道,“你跑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叫住你。”

他此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完全抬起头来,露出了脸,竟也十分年轻,皮肤极白,瞳仁极黑,讲话的时候脸上虽没有笑容,但笑意大大方方都落进了眼睛里,十分赏心悦目。

少年看得出了神,脚下一绊险些脸门着地,幸而身手灵活,一掌拍向地面,整个人借势向上弹了数尺,一个弯腰将身子稳住了——就在这个当口,外头的水总算是慢慢退了回去。

少年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手掌微微有些刺痛,伸出来一看,不由得气结。
一片指甲盖儿大的小铁块,正死死嵌在他肉掌之中,应该是方才不慎碰到的。同样的铁块地上还有许多片,大多罗列在那灰衣人面前,材质十分眼熟——可不是先前关着他又蒸又煮又沉河的那个大铁瓮?

一念及此,顿时怒气上涌,想也不想便飞起一脚,骂道:“你将这劳什子玩意儿捡回来做什么?”

这一脚实实在在踢在灰衣人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踢得歪至一边。

少年被蒸蒸煮煮了一个多月,满腹怨气积压至今终于蓬勃爆发,却未曾想自己随随便便的一脚真的踢中了人,再一看对方手中的东西,顿时愣在了当地。


灰衣人浑未将这一脚放在心上,抖了抖肩重新坐直,淡淡道:“十殿阎罗八万种酷刑,其中一样便是煮魂,以黄泉水、大铁瓮,燃炼狱火焚之。瓮一人一份,每个都应刻有获刑者的名姓。你没醒的时候,我闲得无聊,又好奇你叫做什么,于是就把碎片捡回来,想要拼上一拼,没想真的拼成了。”

“你姓钟?钟......行......倦。”他将手中拼凑完整的名字递了过去,语气仍旧温和,“那我今后,便唤你阿倦?”




他掌心中这方铁片是七八块更细小的碎块拼凑而成,也不知道是拿什么东西黏的,十分牢固,边角居然还都磨平了,像一个小小的铭牌。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小豹子这会儿已经蔫吧了,想伸手,没好意思,立在原地将自己耳朵挣了个通红。




灰衣人叹口气,将牌子塞到他手里,轻声道:“名字这个东西紧要的很,你且收着,留个念想。”




小豹子钟行倦哼哼一声:“一个破名字,又有什么稀罕了?”


嘴里这么说,手上却接过来,小心翼翼揣在了怀里。




灰衣人笑了笑,不再多言。




小豹子也不理他了,往洞穴里面走,见纵深不过四五丈,除了一汪清潭什么都没有,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转回来不情不愿地在地上坐了,过了好半晌,粗声粗气地问:“你呢?你叫什么?怎么下来的?这么破个地方,你日日就待在这里?”




“名字我也有一个,不过已许久没有用过了,横竖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你若说话,我晓得是叫我便成。”灰衣人轻轻叹口气,“我下来几百年了,闲着便做做诗、唱唱曲儿,听听上头的八卦。”




钟行倦转了转眼,道:“我听人说,这下头还有个顶了不得的凶物,比我还凶,你见过么?”




“比你还凶?”灰衣人笑道,“那得凶成什么样?”




钟行倦:“……”


他偏过头来,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这人,嗤笑一声:“这方圆千百里,我确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凶戾气,你这个人软得好似一团棉花,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凶物,我瞧他们说的那人,多半是已经死了。”




灰衣人闻言颔首:“此间危机重重,倒的确有此可能。”




话题自此便又断了。




停不下来的小豹子在山洞里又转了十几圈,翻了两个跟斗,最终失望,趴在草席上翘起了脚,隔了老半天,百无聊赖地问:“你还会做什么?”




“我会酿酒。”灰衣人笑了笑,“还会做鱼。”



/02 汀、汀汀、汀汀汀




倦觉得此人简直绝妙。




世上好像没有他不会的事,天文地理、风土人情、山川地貌、堪舆术数、奇门八卦,但凡你听到过的,他都能讲上一两句,瞧那样子,还似乎样样都颇为精通。




除了有些虚弱,还有个毛病便是实在有些懒惰,总也不肯站起身来。




隔了六七天,外头的黄泉水退潮,他指使阿倦出去捉了几条“铁流梭”,去了鱼鳞用底下软皮给少年做了件衣裳,又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些高粱菽粟,还真酿出了鬼也能喝的酒。




阿倦啃着鱼,闻着米酒的醇香,人也晕晕乎乎起来,瞧见那灰衣人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似正在细细听什么东西。




阿倦问:“你又偷听。”




灰衣人坦坦然地道:“是呀。”




阿倦道:“方才听见什么了?”




灰衣人想了想,道:“忘川上来了对老夫妻,说是相公致仕后一同归隐田园、逍遥于山水之间,最后是睡梦里一起死的,死的时候,互相还握着对方的手。”




阿倦翻了个白眼。




灰衣人笑道:“过奈何桥的时候,那老爷子忽然跳下河去,鬼差不及去拦,险些教他沉了下去,捞上来好不容易救醒了,他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倦道:“这是有病吧?”




灰衣人道:“我听见他笑着对那老婆婆说,娇娇,十七岁那年你问我,这世上有没有两种颜色的花,那时我答不出来,可现下我知道答案啦,你瞧,忘川里的花,可不是这一边红色,这一边黑色?”




阿倦愣了愣:“他......他是跳下去摘花了?”




“料想不错,一句话记了几十年,可见是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的。”灰衣人叹息道,“少年情谊、长长久久的相伴,总是格外教人羡慕,是不是?”




他说着伸手在空中一点,一点荧光亮了起来,荧光中央有朵花的影子,隐隐便是红黑相间。




他的手指一松,那荧光便轻飘飘浮了起来,朝洞里头飞去,发出“汀”的一声脆响,没入那潭池水中,不见了。




阿倦又喝了一大口米酒,忽而一拍大腿,道:“谁......谁说天长地久才值得羡慕?老子......老子就是只见了她一面,那又......那又怎么样?”




灰衣人转过头来,静静地望着他。




少年人醉眼朦胧,笑道:“我连她的模样也未看清楚过,只晓得她身材高瘦,喜爱弹琴,有一把好嗓子。有一年隆冬,我快要冻死在河边,是她将画舫靠了岸,喂了我一碗拆好的热鱼羹。”




”便是因为这一碗鱼羹,我活了下来。”




“后来,我遇见这个行当里的师傅,他说我身子骨轻、手脚也比旁人灵活,是个做......做梁上君子的好料子,我那时候已经连饭也吃不饱了,便跟着他入了行。”




“我的活儿做得很好,高来高去,一点痕迹不留,下手也有分寸,极少将事情做绝。久而久之,江浙一带的富户给我起了个雅号,叫做飞魁,意思是说天下飞贼若也有个魁首,那便一定是我啦。”




灰衣人笑道:“那你可真了不起。”




“会偷东西,算什么大本事?”阿倦的笑容微微有些苦涩,声音也略有些嘶哑,“后来我有了钱,便买了条船,顺流而下,又回到了淮水之上——她却已被别人害得投了江,连尸首都寻不见啦。”




“她死了。”灰衣人轻声道,“所以你便杀了人?”




“你以为我是胡乱杀人?”阿倦眯起眼睛来,晃了晃手中的醇酒,“我在秦淮河上混迹三年,暗中将那些恩客们的行径瞧了个一清二楚。”


“你大约想也想不到,人到底能恶到什么程度,逼人吞金的、折磨至残废的、更甚有将人阴户缝合,教人活活憋死的——我既不知道是什么人害死了她,便只能清一清这个地方本身,将那藏污纳垢的龌蹉事桩桩件件抖个清楚、算个明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夜月明星稀,我在袖中藏了把匕首,杀一个人割一个头,割完便跳到另一座画舫上,前前后后,统共杀了六十九人。”




“我身上全都是血,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不少姑娘都瞧见了我,可是没有一个人叫出声来。”




“我叫那些姑娘们将船靠拢,把灯打亮,自己跳到了一艘船的船头上,拿出一袋金豆子抛在地上,嘱咐她们自己分了,连夜便走。”




“那夜河上特别安静,她们望着我,谁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们不说,我也没有话说,只好朝她们笑了笑,回手一刀,削了自己的脑袋。”




他说至此处,还拿手摸了摸脖子,道:“我刀法快得很,一点也没觉着疼。”




“人生至此,便纵没有什么长长久久,我也觉得快意得很。”




“你瞧,对我来说,当年风雪中那一碗热鱼羹,也未必就比不上几十年的相对相守?是不是?”




灰衣人听得有些出神,此刻微微一笑,道:“的确如此。”




他说完掌中又捧起一簇荧光,荧光里渐渐化出小小的瓷碗,仿佛犹自冒着热气。




这荧光也照样飞起来,晃晃悠悠,落入了洞里的潭水之中。


“汀汀”的脆响声又起。




阿倦醉眼朦胧间瞧见了,慢慢吞吞走过去,蹲在那深不见底的潭水旁,捞了一把水。




水清凉润泽,仔细看去,潭底深处,似还有无数四散的荧光,有的亮些,有的暗淡些,碧波映照间,显得尤其动人。




他抹了把脸,笑道:“你收集了那么多故事,就是拿来藏在这下面?藏来做什么用的?”




灰衣人微微一笑,啜了一口杯中酒,未曾予他一个回答。




他依旧日日倾听,遇见尤其美好的故事,唇边便会挂着笑,萤火亮了又暗,伴随着汀汀的声响,一一消失在那口清潭之中。




有一回阿倦听见他站在潭水边,自己对自己说话。




“其实感情这种东西,我生来便应当是没有的。”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叹息,“大约就是因为从未有过,所以才会格外羡慕罢。”






/03  疾、恙、鬼




了两三日,外头潮水又退得远了些,灰衣人便问阿倦:“你想不想上去?”




已闲出蛆来的阿倦当即跳了起来:“什么?还能上去?”




灰衣人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能?今日潮水退后,往此处向北七八丈,有一股向上的水流,你仔细些攀着水流上去,便自然能出去了。”




阿倦怀疑地瞧了他半日,抱着臂冷笑道:“真有这等好事,你做什么自己不上去?”




灰衣人道:“哦,我上不去。”




阿倦疑惑地盯着他。




灰衣人微微一笑,掀开了自己的衣衫下摆,露出微微扭曲的腿骨来。




“我的腿断啦,走不了太远。”他轻声道,“你在此间陪了我几日,也当觉得闷了,此番出去,应好好隐藏踪迹,可千万别再被人扔下来啦。”




阿倦不说话,眼睛死死盯住了他的腿,忽而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踝。




灰衣人吓了一跳。




“我前几日看你,并不致如此......方才摸了你的骨头,也不似是新伤。”阿倦双目微微发红,厉声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腿是怎么断的?”




“你倒是细心。”灰衣人回望着他,隔了一会儿,轻声笑道,“不瞒你说,是我自己摔断的。”




阿倦嘶声道:“你..你放屁!.....”




灰衣人也不生气,淡淡笑道:“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当初你那头是怎么掉的?”




阿倦怒道:“我掉我的头,关你什么事?”




灰衣人笑道:“我断我的腿,又管你什么事?”




阿卷气地又要提脚。




灰衣人瞧着他,叹了口气,闭起双眼,不再说话。






阿倦是第二天一大早不见,第三十七日的时候又重新出现的。




他肩上负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裹,样子比上回被人一脚踹下来的时候还要狼狈,手上足上皮肉俱烂了一半,神色却十分兴奋。




“老子在赤流江里打了三千多个滚,才她娘的重新找到下来的路!”他“呸”一声吐了口痰,将背脊上的东西一把甩在地上,“来来来,我一路上抓了十几条铁流梭,偷偷去酆都城里淘换了好些个东西,你看你看。”




灰衣人仍旧坐在原地,十分识相地没有问“你怎么又下来了”,而是非常配合地开始翻看包裹里的东西。




里头稀奇物事真还不少。




有珊瑚串成的珠子、南海鲛人织出的细纱,其中还有个长盒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阿倦看他目光落在那盒子上,笑眯眯道:“哎呀,这是鬼王鞭。”




灰衣人显然是愣了愣。




阿倦“嘿嘿”笑了两声,故意压低声音:“传说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生出的头一位鬼王,是个绝世美男子,这鬼王鞭,便是他全盛时最厉害的武器。”




“鬼王我知道......”灰衣人,“......但他居然还用过鞭子吗?”




阿倦眨了眨眼,道:“用过的吧,你何不自己瞧上一瞧?”




盒子被打开,里头摆着个精铁做的物件,粗如儿臂,颇为沉重,较手掌略长一些,其上纹路清晰、凹凸不平,十分传神。




灰衣人:......




阿倦见他吃瘪,捧着肚子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此......此物在坊间十分紧俏,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有些男子......人人都想偷偷弄上一个,你想想,鬼王全盛时期,哈哈哈......”




灰衣人神色不变,倒似是十分镇定。




阿倦笑得止不住声,又道:“你看着我做甚?我是看......我是看你那东西立起来的时候,同这形状差不多,这么瞧着,只怕根里还要再粗一些,用起来只怕更爽利,哈哈哈哈,不若我找个模子来,您屈尊撸起来给我倒一个,我拿到上头去卖,保管比这个生意还好,哈哈哈哈。”




两人日夜相处,又同是男子,做有些事情的时候,倒的确是不大避忌。




灰衣人:“......那还真是要多谢你了。”




阿倦笑道:“哦,我还听说当年这位鬼王,可是酆都城里的大人物,十殿阎罗,没一个不是听见他名字就瑟瑟发抖的。不过百余年前,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想不通,自己把自己镇到了黄泉底下,自此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啦。”




“我心里一直奇怪极了,直到后来那头忘川河边的孟婆告诉我,也约莫是差不多的时候,黄泉水曾经倒灌,险些将整个酆都城都淹了——你说,这事是不是巧得很?”




灰衣人坐在原地,好似听见了他的说话,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微微一笑,闭起了眼睛。




小豹子见他不搭腔,哈哈一笑,也适时地闭口不言了。




他满脑子奇思妙想,是只顶顶闲不住的鬼,腐烂的皮肉但凡好了一些,便要跑上去疯玩几日,回来有时候还哀叹:“地府还是比不得人间,好生无趣——尤其是我遇见的那两个鬼差,日日阴阳怪气,再见到我,还追问我为什么没死,滚他娘的,老子早死了,他们是不是脑子里都有屎?”




灰衣人心中想:你一个动不动就要割自己脑袋的厉鬼,怎么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口中却笑道:“此间鬼物其实并不难懂,若遇见不对劲的,你只消记住三句话便可。”




阿倦好奇道:“哪三句?”




灰衣人笑道:“眼中有疾,腹中有恙,心中有鬼。”




“这滞留地府的千千万人,若不是眼神不好、辨不清世事,便是身有缺憾或疾病、无法专心待人,倘这两者都不是,那便是心怀鬼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阿倦歪了歪脑袋,认真地问:“前两者好办,我不理会便是了——这最后一种若要来夹缠不清,可怎么办好呢?”




灰衣人抬头,有意无意地朝上方看了一眼,嘴角含着笑意,十分温和地道:“可以将他心中的鬼挖出来吃了。”




阿倦眼珠子转了转:“若藏得太深,挖不出来呢?”




“那便不用挖了。”灰衣人柔声道,“整个吞了罢。”




阿倦哈哈大笑:“好主意。”




灰衣人目光落在他年轻俊朗、意气风发的面庞上,终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04  拔骨为刃




倦第六次从赤流江上下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人从一个变做了六个。




这六个人没有再隐藏踪迹,也没有像以往几次一样,在最后关头折返,而是跟着他,来到了黄泉深处。




他仍旧只当不知道,翻了个儿拼命往下,直到带着那些人,笔直冲入了底部仍在翻腾、绞动的水流之中。




其中四条人影猝不及防,被如利刃般的水流切成了两半,顿时连哀嚎一声的机会也无,便魂飞魄散了。




阿倦在水中哈哈大笑,也顾不得自己浑身浴血,反身冲出了黄泉,立到了河滩之上。




他身后紧跟着两人。




毕三催脸颊上也已都是血痕,目光沉沉,注视着阿倦,冷然道:“狡诈。”




“你们真以为这下头也如上面一样平静无波?”阿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笑道,“此处一个月内,只有一次可容人安全通过,但我每次下来,却偏偏不去挑这一日。”




薛四请一只胳膊被削去了一半,痛得浑身冷汗,闻言脸色也变了:“你......你每次都冒着将自己削成肉棍的风险,便......便是等着今日,来摆我们一道?”




“对啊。”阿倦道,“我连自己的头都可以砍,掉一两块皮,冒个几次风险,又有什么打紧?”




他身后就是黑漆漆的洞穴,此刻里头一片静寂,没有任何响动。




毕三催朝那里面望了一眼,到底还是不敢妄动,冷冷道:“你察觉得倒很快。”




“诸位,莫非是拿我当个傻子看的么?”阿倦挡在洞口,淡淡道,“我是杀了许多人,但杀人在你们这儿,也不见得是多么稀奇的事情,何必煮完魂后,还特意将我扔进赤流江?”




“这个问题,我原本是想不通的,后来见到那洞穴里的人,便忽然懂了。”他说至此处笑了一笑,一双凤目略微挑起,轻声道,“你们从前就怕他,现在也一样怕他,怕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连自己先下来看一眼都不敢,还得转弯抹角,找个人先来探探路,是不是?”




毕三催怒道:“你放屁!”




他盛怒之下,腰畔长刀已然出鞘。




阿倦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曲起一边手肘,一记重拳打在了刀背上。




毕三催向后退了两三步,怒气更炽,冷笑道:“你区区一个厉鬼,手无寸铁,也妄图拦我?”




阿倦又咳了一口血出来,朝他笑了一笑:“谁说我没有兵刃?”




他说完五指一张,指尖生出利爪来。




毕三催:“就凭你这雕虫......”


他一句话犹未说完,阿倦手腕极快地一翻,竟反过来,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胸腹之间,用力一拔,抽出一根血淋淋的肋骨来,咧开嘴一笑,阴测测又说了一次:“谁说我没有兵刃?”




这少年此刻浑身已无一处完好,偏偏凶悍之气半点不减,面上虽还带着笑意,目光却如寒冬般冰冷。




毕三催心头一凛,不由自主,竟向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浑身觉出一阵入骨的寒意来,迟疑了一会儿,一时竟没有再出手。




下一刻,之前一片寂静的洞中,洞中传来了人声。




“二位大人,莫同个小孩子置气——有什么话,不若入内来详谈?”




/05 寒冰百丈黄泉主




衣人仍旧坐在原地,看上去已经很久都不曾动过。




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精神却显得很好,见到几人进来,还笑了一笑,朝阿倦招了招手。




阿倦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将肋骨塞回去,没塞准地方,痛得直呲牙。




毕三催自进来起就沉默不言,薛四请的脸色也不好看。




灰衣人却显然不大有心去理会他二人的尴尬情状,反而回过头来,朝阿倦笑了一笑,道:“你认得他们么?”




阿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那两个鬼差。”




灰衣人闻言“哦”了一声。




毕、薛二鬼的脸色却更差了。




“他们想必是同你开玩笑的。”灰衣人笑道,“这二位可不是什么普通鬼差,方才想揍死你的这位,乃是卞城王,司枉死城,少了半只胳膊这位,乃是转轮王,掌暮死朝生、善恶因果。一百六十多年前,便是这二位大人物来寻我,求我能亲至此处,镇一镇翻腾不止的黄泉。”




阿倦目光灼灼,盯住了他:“那么你又是谁?”




灰衣人微微一笑。




“你应当也早已猜到了。”他的眉目清晰俊朗,语声缓慢温和。




“我便是昔日鬼王,今日的黄泉之主。”




洞中寒冷异常。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毕三催忽而道:“您的腿怎么了?”




“断了。”灰衣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怎么,断得不明显吗?”




“这却奇怪了。”薛四请哑声道,“此处还有何人,竟能伤到阁下?”




灰衣人柔声道:“我下来的第七十八年,有一回,曾忍不住想要偷偷跑上去,看一个人......不过我走到半途又折返,等回到此处,便将自己的腿打断了。”




洞中起了微风,拂过他鬓角与眉梢。




“从那之后,我每每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便会将自己的腿打断,你说,这个方法妙不妙?”




阿倦没忍住:“妙个屁。”




薛四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您这又是何苦?”




旁边沉默了许久的毕三催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如今黄泉已无大碍,他又成了这幅模样,直接杀了便是,还废什么话!”




阿倦闻言跳起来:“过河拆桥,要脸不要?”




灰衣人却闲适得很,双手放在膝上,未曾动过一动。




他本就比寻常人幽深一些的瞳仁,此刻仿佛颜色更深了些。




“阿倦。”他语声中,居然还带了一丝笑意,“这世上想要我去死的人多不胜数,我明知如此,却还是敢将自己的腿打断——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阿倦翻了个白眼,却还是问:“为什么?”




灰衣人笑道:“因为有些事情,我不用站起来也可以做。”




阿倦问:“打个比方?”




灰衣人轻声笑道:“比如......这个。”




他伸出左掌,手心摊开。




便在下一瞬,外头黄泉水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颜色亦慢慢变浅,最后竟几近透明。




“黄泉已无大碍?”他双目盯住惊恐莫名的两位阎罗,轻轻笑道,“二位如此笃定,平日里看到的黄泉,真的就是黄泉么?”




他说着掌心猛然一合,那已完全变得不像黄泉之水的水源,忽而急剧缩水,于漫天的轰鸣声中,化作一道七彩霓虹,没入他摊开的左手掌心之中。




毕三催与薛四请齐齐后退一步。




阿倦也吓了一跳。




“方才不过是我闲来无事,做出来给自己看看的一个虚影而已。”灰衣人伸出了另一只手来,指了指洞中那一汪清潭,“真正的黄泉之水,在那里。”




他这一句话说完,小小的清潭,连带着他们此刻身处的洞穴,忽然开始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化。




洞穴整个不见了,一阵尖啸之声破空而出,潭水中看似平静的清水,好似忽然打破了什么制衡,渐渐变作了浑浊的黄色,便在下一刻沸腾起来,如活物般快速膨胀,极快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这水与方才外面幻化出来的黄泉全然不同。


它明显更暴烈、更可怕,每分每寸,都裹挟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凶戾之气。




天地间未得去处的怨、恨、浊、烬,最最见不得天日的东西,皆聚于此,被人一掌压下,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而今这人不过是略微松开了手,它们便如同一只只厉鬼,想要挣脱桎梏,争先恐后地爬上来了。




毕三催和薛四请狼狈地在水中挣扎着。




一股小小的水流托住了阿倦。




他惊愕无比地抬头,只见在自己上方一二丈处,灰衣人凭空立在那里,双目低垂。




他似乎是笑了笑,隔了一会儿,叹息了一声。




“各位好似总是忘了,我是天生鬼族,生性无情狡诈,贪婪好欲。便纵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也还是如此。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来与我作对呢?”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教我低头。”他语声仍是万二分的平和,十分温文有礼,“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尾声 无晦海




两位阎王连话都未及说一句,便整个儿没了顶。




阿倦目瞪口呆,隔了好半晌,才问:“真......真吞了?”




“吞了。”灰衣人淡淡道,“隔两年再吐出来,有他们好受的。”




阿倦:“......您可真行。”




灰衣人笑道:“过奖。”




他随手将黄泉水放了出去,压住一半,教它们不至翻腾过甚。




漫天惊涛骇浪中,他安然而立,瞧了一眼略有些战战兢兢的阿倦,忽而笑道:“我也封你个鬼王做吧?”




阿倦:.......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枉死城和转轮台不能没有人管。”灰衣人笑道,“我封你个王,你去正好。”




阿倦迟疑了一下:“.......我在地府的卷宗,恐怕不太好看。”




灰衣人道:“你可以自己去改一改。”




阿倦愣了愣:“这......这也能改的吗?”




灰衣人道:“其实不能改的。”




阿倦:“.......”




灰衣人接着道:“不过你有靠山,那就大不一样了。”




阿倦道:“我他娘的还有靠山?哪儿呢?”




灰衣人笑了笑,正儿八经地指了指自己。


“我。”






他二人说话间于昏暗、尖啸着的黄泉水中穿行。




阿倦本来还没有注意,此刻不经意一低头,才发现脚下似有亮光。




初时看并不太盛烈,散落在四周,似只是零星的一两处。




越至深处,却越明亮、密集。




直到他瞧见那尽头,如白昼般,聚集在一起的星光。




他喃喃道:“那......那是什么?”




灰衣人道:“是无晦海。”




阿倦略有些失神:“黄......黄泉之下,为何还会有......这么一片海?”




灰衣人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此刻已靠得近了些,阿倦这才看清,这一片光海,其实他是见过的——正是先前那灰衣人手中不断浮起的荧光。




那几百年中,那人在地底深处,于世间最阴冷、最孤绝的境地里,折了自己的双腿,静静听尘世间的一段又一段的往事。




但凡觉得美好的,便悄悄记下来。




万点荧光,终织成一片无边星海——便在最深沉昏暗的黄泉之下。




灰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水流的间隙间响起。




“真奇怪,有些东西,我明明一样都没有,却偏偏想将每一样都送至他面前。”




这声音渐渐低弱,伴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若有一日我已不在,若他恰好来到黄泉。”




“踏过惊涛骇浪,最后低头一望,看见这一片海。”




“不知他会不会赞一句好看?”




“阿倦,若有那么一日,世间有没有我,或他记不记得我,便都不那么重要了。”




“你说是不是?”




阿倦望着他分外清晰、坚定的面容,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黄泉之下,有无晦之海。




从此天下至暗之处,亦有光明长在了。




【FIN】




章余:【来不及说的那些事】




01 卞城王和转轮王是二十多年后才被放出来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有个叫钟馗的,香火旺盛得不得了。


两人一看,还特么是个熟人。


阿倦:呦,两位,要我帮忙按按肚子,排排水不?




02. 钟馗同志作为地府业务骨干,也不晓得为啥,一直就没见过传说中的大人物昆仑。


直到大封初定,轮回永固,慢了十七八拍的小钟同志提了一盒西洋参,喜滋滋地去见许久不见的大靠山。


开门的是赵云澜。


这灵魂深处的气味太刻骨铭心了。


钟:“芸.....芸娘?”


赵云澜:“芸娘特么的是什么鬼?”


小钟急了:“你给我做过鱼羹的啊!”




03 有些事实很残酷。


譬如小钟同志终于明白了,当年奈何桥下蹦跶上来的那几条“铁流梭”,搞不好根本就不是自愿跑上来咬他的。




04 瞎扯


鬼王一开始做什么要剥人衣服?


可能是私心想比一比大小。


“没我大就放过你。”




05 赵云澜并没有去过黄泉深处,自然也从未见过无晦之海。


不过所幸,他已经有沈巍了。







【巍澜】一九四九

小仙女本仙就是wo:

架空民国AU 慎入 HE







赵云澜手里捧着一叠报纸埋头在路上匆匆走着,他顾不得拿住嘴里咬住的油饼,两只手把报纸翻过来覆过去,只想看香港罢工的后续报道。突然翻到一页,他停下脚步用手指逐字指着,仔细地低声念了出来,“……港英当局明令取消此前公布的封闭中华经济联合总会的命令,并将释放被捕人员……”这短短的一行字让他终于高兴起来,他咬了一大口饼,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他欢喜笑着、叫着,往宿舍楼跑去。他把剩下的那半张饼和报纸捏在了一只手里,然后油渍浸花了大片的铅墨。


“秋笙!你父亲……”


他兴冲冲地闯进门里,秋笙见他来,略有些仓促地把正在读的书合上,妥帖地放回书桌上后才站起身来迎他。许是听出了赵云澜语气中的高兴,他带着几分期待焦急问道:“我父亲回来了?!”


赵云澜告诫自己不要太过好奇此刻秋笙脸颊上尚未消失的红晕与那本书到底有何关系,但他还是忍不住匆匆扫了一眼那书的封页,“还没有,”他移回眼神说,“但是应当正在路上了。”


秋笙抢过报纸,虽然那上面字迹被油渍弄花看得费劲,但他还是高兴坏了,他拍了拍因着急赶回来给他报信而气喘吁吁的赵云澜的肩膀,有些喜极而泣,哽咽着说,“好兄弟!”


为救父亲的事奔波已久的秋笙自然没了在学校里呆着的心思,不待向老师告假,就匆匆潦草地收拾了几日的行李,向赵云澜告别。临行前,他又突然停驻脚步,退回到书桌前,抽出那本书递给赵云澜拜托他说,“请你帮我交还给我的一位学长,我们约好明日是还书的期限。”


赵云澜点了点头,告诉他安心。


但秋笙看起来一点都不放心,他说了好几遍学长的住址,生怕赵云澜忘记,然后还说自己不想失信于人,再三嘱咐赵云澜才肯离去。


等他离去后,赵云澜才有功夫好好看看这到底是本什么宝贝书。但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牛皮书,是雪莱的诗集,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英文,只看了一眼就叫赵云澜脑壳儿疼,他一向是对这些文邹邹的东西不太感兴趣的。


虽有些嫌麻烦,耽误他和女孩儿出去喝咖啡跳舞,但第二天,他还是老老实实亲自拿着书去找秋笙留给他的那个地址。他本想叫人直接带他去那里,但谁知道他找了一辆并不比他熟悉路况的黄包车,他只好凭感觉胡乱指挥着。但好在他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个地方。


这个学长看起来不太富裕,这是他下车后的第一反应。


路面上的污泥弄脏了他锃亮的白色皮鞋,胡同里大大小小的铺子挤得满满都是,但是客人却很少有。赵云澜一路走进去,在胡同的最里面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一个藏在最深处的二层小楼。


他踏上门前那两三阶台阶,握着门上的铜环扣了几下。


很快他就听到了脚步声,然后一个青年的声音喊道,“谁?”


赵云澜歪了歪头,思索自己该如何自报家门,然而明显门内的人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是谁后才肯开门,他正想着呢,门就在他眼前敞开了。


“是你?”


他的脸上刚挂上客气的笑,就被面前这人惊喜的目光给搞糊涂了。


“你认识我?”赵云澜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沈……沈、沈学长?”


“沈巍。”沈巍提醒道,他低头调整心绪,平静下来,目光也不再波动,只微笑着把赵云澜迎进了家门,然后他不知怎么想的,只解释道,“我在学校里听说过你。”


赵云澜讪笑了几声,搓了搓手,“是、是吗?”


他在学校里的名声可不太好,这点他自己是清楚知道的。


沈巍挑眉瞅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进屋后,沈巍把赵云澜安顿在客厅的椅子上,自己去厨房里为他沏茶。


呆着无聊,赵云澜便把沈巍的家悄悄打量了一番,这是一间小而整洁的居室,一些物件看起来虽然旧了但却维护的很好,连沙发把手上铺着的那两张方巾也是如此,虽然洗得发白却十分干净整洁。但是房间角落里放着的一架钢琴却让赵云澜改变了对沈巍家境清寒的看法,那架钢琴看起来款式很新,质量也不错,而且跟他家里的钢琴一个牌子,那样价格怎么可能会低?


一瞬间,赵云澜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个关于沈巍的猜测,但突然,他灵光一闪,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沈巍的背影,骤然熟悉起来。


他再看看那架钢琴,再看看沈巍,忽然抚掌笑起来,“是你!”


“啊?”听见赵云澜这突来的一声,沈巍先是一愣,然后欢喜笑了,他一边往烧水壶里接水,一边回头看向赵云澜,“你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赵云澜一连说了好几声。


他是看见那架钢琴才想起来的,他还未上中学之前的最后一个假期,母亲给他请了一个家庭老师。他的母亲来自书香门第,是个秀才的女儿,她总说看不惯他整日里跟着父亲的军官们喊打喊杀,要好好培养一下他的文学素养,省得以后说句话也跟他老子一样没有深度,一点都不好听。


后来沈巍就来了,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









赵云澜躺在书房松软的沙发上昏昏欲睡,果核和葡萄皮被他随意吐在手边的茶几上,外头日头正盛,知了成群叫唤着,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缓口气,但是听久了,这声音反倒有些催眠了。他睡的姿势极为不雅,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握着自己腰带上的枪套,里面装着父亲送给他的十五岁礼物,他已经戴了好久都舍不得摘下。他的腿呢,一只倒是老老实实放在沙发上,另一只却大咧咧的搭在了沙发背上,拖鞋堪堪挂在他的脚尖,他晃来晃去充当一时的趣味。


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话其实是不能这么说的,虽然赵云澜确实“失”了鞋子。他总是那么玩他的拖鞋,晃着晃着,可不就掉下去了嘛。这么一掉,反倒让他觉得脚上空落落的难受,他又实在是懒,一点都不想起来去穿上它。他就这么闭着眼,哼着曲儿,心里难受着自己晃得失败。


这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吓了一跳,也不困了,猛地一睁眼,整个人瞬间崩坐了起来。然后他就看见沈巍正拿着他的拖鞋来给他穿上,他也把他吓了一跳。这之后,赵云澜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比他年纪大的少年委屈地就着还未松开手里的拖鞋,又顺势给他脱了下来。


“哎哎哎……”赵云澜无奈,对着沈巍那张好看的脸又实在硬气不起来,他暗道了一声祖宗,站起来跳着脚绕到沙发那边终于给自己穿上了拖鞋。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沈巍跟在他身后说,“我只是想帮你穿上。”


赵云澜叹了口气,说他知道。然后想起了沈巍手上的温度,就问道,“你从哪来?做什么去了?怎么手上那么凉?”


沈巍把手往背后稍微藏了藏,说,“从家里来的,天生就这样。”


赵云澜从桌上揪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然后把果盘朝沈巍的方向推了推,才说,“啧,手凉没人疼,你看看,你这……”


他看着沈巍低下头去,突然也像自己母亲那样讨厌起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来了,他心底“呸呸呸”了几声,然后豪气纵生对沈巍说,“那都是瞎说,我只觉得这样感情好啊,等哪天我热得睡不着了,就喊你来陪我睡觉!”


啧,就说他不会说话吧。


沈巍懒得理他,从小布挎包里掏出一本书,朝赵云澜晃了晃,“今天我给你读这个。”


赵云澜一下子失了神气,虽然这一切都不怪沈巍,但是一想到这是母亲布置的任务,他就忍不住排斥,本来他来了兴趣自己读一会书也不是不可能,但偏偏母亲一叫他多看书他就心生反感,还叫沈巍来给不愿意读书的他念书,这让他更加是一点书都不愿意看了。但起码,让这件事不是那么煎熬的一点是,听着沈巍平和好听的声音,不急不缓,会慢慢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宁静。


沈巍坐在赵云澜对面,读了起来,“Vor mir vorbei und lehrst mich meine Brüder,Im stillen Busch, in Luft und Wasser kennen……”


赵云澜险些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大哥!”


沈巍吓了一跳,把头从书上抬起来茫然看他,“怎么了?”


看着他这样一份理所应当习以为常的样子,赵云澜有些恼羞成怒,“我听不懂啊!”


“啊?”沈巍低头看看书,又看看赵云澜,然后“哦”了一声,又读道,“The ranks of living creatures thou dost lead before me,  teaching me to know my brothers in air and water and the silent wood.”


赵云澜现在有多不好好学习呢?他甚至是听完了这整整一句,才发现沈巍现在不是在念德语了,而是在说英语,但是英语他也听不太懂啊。于是赵云澜干脆抱臂靠在沙发,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沈巍。沈巍瞧了他一眼,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是德英对照的,英语你也听不明白吗?”


赵云澜白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说,“不明白!”


沈巍继续叹气,却在开口后展现出来他一贯迁就赵云澜的事实,“你从我面前引导着生物的雁行,指点我在空中,水底和幽静的深林,认识同胞万类的群像……”


赵云澜终于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沈巍计算着,但赵云澜是肯定不知道的,因为他到底还是支撑不住眼皮,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他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沈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洗脸巾,就那么小小的一条,横盖在他的肚脐眼附近。然后沈巍呢,就坐在窗边静静读他的书,连灯都没点,就着天色仅有的一点亮意一边读书,一边守着他。


“你怎么不开灯?”赵云澜睡眼惺忪地问。


沈巍见他醒了,一头的乱发被压得像树上的鸟窝一样乱糟糟的,不禁笑了,因他实在可爱,“你醒啦?”


他没说自己为什么没有开灯,只得凭赵云澜自己猜,许是看入迷忘了开灯,许是不想开灯打扰到他的睡眠,都是“许是”。


“我要回家了,”沈巍站起身来说。


可是赵云澜不想他走,父亲又去打仗了,时下就总是不得安稳;母亲呢,天天去戏园子里看戏总是不在家,他一个人在家连个玩伴都没有,要多寂寞有多寂寞。他想要沈巍留下,陪他玩,陪他吃饭,陪他说话,甚至是给他念那些晦涩难懂的书也行啊!


沈巍看出了赵云澜的不舍,他也犹豫着定在那里,走还是不走,一时拿不准主意。


赵云澜趁机跑过去抓住沈巍的手说,“一会就下雨了,你别走了,省得半路淋雨生病。”


沈巍纠结地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突然笑了,说,“好吧,一会可要下雨了。”


赵云澜也笑起来,夸张地比划道,“是啊,下得可大了!”


那天晚上,沈巍就真的一直陪着赵云澜,赵云澜缠着他让他弹了好几首好听的钢琴曲子,他还告诉赵云澜说,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读书和弹钢琴。









赵云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沈巍说,“你带着眼镜,我还真没认出你来。”


沈巍把茶端到他眼前,说,“不怪你,我们好久没见了。”


赵云澜有些感慨,他抿了一口清香的热茶,说,“是啊,老头子……呃,我是说我爸,打下北平后就把我们一家搬到这里来了。”


沈巍点了点头,说,“这里挺好的。”


赵云澜看着他,没敢再说话。但是他又实在忍不住,就吞吞吐吐的,惹得沈巍又笑他。


“你想问什么?”沈巍说。


赵云澜就直说道,“那天我其实一直在等你来,你怎么没来?”


“哦!”沈巍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赵云澜在说哪一天,就是他们搬家的那一天。他低下了头,手指沿着茶杯缘口一遍遍的画圈,“我……我正巧有事。”


听见这样一个答案,赵云澜说不出来的失落,又有一种终于知道真相的释然感,若是当年那个青涩不懂事的小男孩听了这话一定会难过,但现在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他们两个也很久没见了,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赵云澜好像刚刚想起了他的任务,他把书放到桌上,对沈巍说,“秋笙拜托我来还你的书。”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西服的边角,向沈巍告别。


沈巍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他。









其实有些人,是注定要一辈子纠缠。


之前赵云澜埋怨沈巍不曾去为他送行,以为沈巍只是在把他当成难管教的学生应付,青春期敏感的少年自怨自艾起来又可爱好笑又容易钻牛角尖,他故意让自己再不去想起沈巍这个人的存在,想证明说:好啊,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你瞧,其实我也没把你放在心上。


但等真的见了面,尤其是阔别多年以后的相遇,曾经那些夏天里的那个少年喜的、怒的、害羞的样子都和现在这个沈巍重合起来,带给他令人舒畅的回忆,和唯有儿时才能那样纯洁放肆的欢笑声。


他想念的儿时和他想念的伙伴一起又被沈巍送回了眼前,这让他还怎么可能生沈巍的气。于是赵云澜对沈巍说他原谅他了,他们现在又重新是好朋友了。


而沈巍依旧装傻假装赵云澜的原谅来得莫名其妙。


他们总是在一起,在学校里的时时刻刻,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读书一起,找乐子也一起。一个是家世显赫风流帅气的赵氏少爷,一个是长相俊美惹人瞩目的梦中情人,他们两个魅力的结合吸引了整个学校的话题,甚至连校外他们总去光顾的店家有时先看见了他们其中的一个,都会诧异的问,“赵先生呢?”、“沈先生呢?”然后在下一刻见到另一个人的时候舒心一笑,仿佛像是只要他俩有一丁点的吵闹不合,他们也会跟着一起难过揪心。


这殷勤献的,叫赵云澜直呼神乎其神。


但当然,赵云澜跟女孩儿出去跳舞看电影什么的,是不会总带着沈巍的。


然后有一天,赵云澜约好了一群人去舞厅跳舞,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是他今晚的目标,所以他事先跟沈巍说了一句,今晚会出去,教他不要等他。但在他们一行人往校门外走的时候,赵云澜却突然瞧见了沈巍竟还在他平时上课的地方等他。


他是忘记我告诉他的话了吗?赵云澜想着,跟那些朋友说了一声,让他们先走,他跑过去让沈巍回去。


赵云澜来到沈巍身边,喊他,“沈巍!”


沈巍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时,通红的眼眶让赵云澜心中一疼。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啊?”他明明着急的不行,却还是假装逗趣逗沈巍开心;他揽住沈巍的肩膀,把沈巍揽进怀里,“跟哥哥说,谁欺负你了,哥哥打不死那混蛋!”


沈巍抬起眉眼看他,一些说不出来的话通通藏在了这双好看的眼睛里。


被这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赵云澜还是强撑着跟沈巍对视。


沈巍却再也强撑不下去,他一把挣开赵云澜的胳膊,推开他,又凑上去狠狠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然后近乎崩溃地冲赵云澜喊道:“我爱你!我一直爱你!你感觉不到吗?!”


他一直都爱赵云澜,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声惊吓。那时候他还小,不明白什么是爱情,更不明白他对赵云澜的就是爱情。他什么都不明白,他只想天天能和赵云澜在一起,想时时和他说话,见不到他就坐立难安,什么事都不能安心去做了。就是每一个孩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样的心情,整个世界都只因这一个人而有意义,花开了是因为他在笑,天暗了是因他只留了一个离开的背影。无关任何情欲,也无关从他身上能得到什么东西,只是情窦初开而又茫茫然不知所措时的暗自喜欢。


沈巍看了很多书,知道很多知识,书里的世界倒比外面简单,善良的人会幸福,作恶的人会尝到恶果,总是是非分明。而且男人和男人可以在一起,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在一起,幸福是所有人类共同的权益。于是明知这条路前面就是漆黑一片雾霭茫茫,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万一呢,万一从此就能好好的在一起呢?但这万分之一的念头,也实在是被赵云澜的风流多情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眼睁睁看他和别人谈情说爱,一边气他这样多情招惹是非,一边又想他一直这样多情却薄情,生怕哪天他定下心来,和一个陌生的人相守相爱。这样担惊受怕、胡思乱想的日子,就算是沈巍也忍受得艰难悲苦。


于是他真的再做不到强装无谓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沈巍的脸颊淌下,说完那句话后,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气力,但他还在盯着赵云澜看,祈望他能说些什么,最好是能让他重新诞生力气的话。


但是赵云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觉得气血涌上了他的头,他的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涨得有多红多烫,他的喉咙一下子变得干渴无比,震动一下都拉扯的生疼,他的耳朵里嗡嗡嗡直响,他看着沈巍的嘴唇在动,却什么也听不见。


沈巍松开赵云澜,仓皇着跑开了。


赵云澜站在原地,失了魂。




此后,过了对沈巍来说的漫长几年,和对赵云澜来说飞快消逝的三天,两个人终于又一次见面了。时间并非对这两个人厚此薄彼,只是给赵云澜再多的日子他也不会多生出几身勇气来跟世俗对抗。


可他好像刚刚爱上沈巍了,就在看见沈巍哭红的眼睛那一刻;他又应该是早就爱上了沈巍,只是别扭而悲哀的假装着,只为了能跟身边的“平常人”看起来一样。


总之,如今就全凭着对沈巍的爱,赵云澜终于赶到那个小胡同里了,“砰砰砰”使劲敲着门。


他抬头看了看院门里的小楼,好像只有二楼一间屋子里亮着灯。


那是沈巍的书房,现在那架钢琴就在那里面,还是他和沈巍一起搬的。所以传来的时而激烈时而哀伤的钢琴曲就是没人来给赵云澜开门的罪魁祸首了。


赵云澜叹了口气,四处打量了一圈,见无人在,便松了松筋骨,利索地攀着院墙翻进了沈巍的家。


他急匆匆地跑向二楼,在楼梯上迎见了不知怎么听见声响下来查看的沈巍。


沈巍愣住了,不知道赵云澜如何出现,不知道他为何出现。


赵云澜深吸了一口气,看见沈巍的第一眼他是恨不得赶紧冲过去拥抱他的,但是紧接着第二个就是退缩的念头,他的脚步在原地迟疑,但很快,他就冲破了那些禁锢住他的枷锁规矩,来到沈巍面前,吻住他的嘴唇,回应了他的情感。









赵云澜的父亲战死了。


死在了日军的夹击之中,再厉害神武的将军,也抵不过弹尽粮绝。


前线的消息传回来时,北平的风瞬间就变了方向。


没人怕赵家了,赵家完了,他家的那个小少爷,风流惯了,能成什么气候呢?


赵家诺大的家业岌岌可危,手底下的军官们个个不安份起来。


赵云澜能怎么办呢?他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他的母亲,他的爱人,他只能逼着自己一夜之间成熟。沈巍的小院子里面有一个葡萄架,现在他和赵云澜就站在满架青绿的葡萄下面。


赵云澜给沈巍背了一句话,他说,“Build it again,In thine own bosom build it anew!Bid the new career commence,With clearer sense,And the new songs of cheer be sung thereto!”


沈巍笑起来,说,“这还是我教你的。”


在与沈巍分别的日子里,赵云澜嘴上说着不在意,却把《浮士德》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邦家以难,一些东西早已崩塌倾圯,只是一直都有人假装看不见。现在赵云澜看见了,也无法再假装看不见,虽然他从未如此做过。他不能再拖延了,他得走了。


他是来和沈巍说再见的。






“把它重建得


更加壮丽,


再以明朗的心神,


建设在你们的胸怀!


重新把人生的历程安排,


听新的歌声


响彻九垓!”




战马就在门外,秋笙在牵着马等他。


赵云澜却突然回头,想问沈巍为什么没有拦他。


就算他根本不会因为沈巍而改变心志,就算他真的深爱沈巍。但为什么从始至终,沈巍从未说过一句挽留不舍的话?


这是不是意味着,沈巍不再那么爱他了?但沈巍每每看他时的眼睛,都不是这样说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就这样问了。


沈巍回了他一句十分简单的、学堂里少年每天都在念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是你的报国的志向,是男儿的责任和荣誉,我怎么会挽留你?而且,我也留不住你的”。


赵云澜回望他,为自己这一生,能寻得这样理解自己、深爱自己的爱人而感到无比幸运。他总是这样温柔而又强有力的支撑着他,赵云澜看着沈巍笑意盈盈的样子,突然不忍心问他到底是不是来自延安了。


他唯有恳切希望沈巍能一直平安。


他在沈巍脸侧匆匆偷得一吻,飞快地说,“等我回来。”









赵云澜的棺椁被他的母亲派人抬到了沈巍这里,他现在已经是在母校留下任教职了。这幅棺木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抬棺的人站在四角一言不发。


沈巍几乎站立不住,他又气愤又难过,此生从未这样软弱无力过。守着赵云澜的棺椁和他的母亲,他天大的本事,再大的能耐也都施展不出来。


来来往往的教授和学生自以为小心地在对他指指点点,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光明正大地骂他。他听到有人说他不要脸,还不如窑子里的窑姐儿,梨园里的戏子,起码这些人都不像他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明明是大学教授却同一个男人行各种龌龊之事,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其实听到无关紧要之人说这些话,对沈巍来说,根本无关痛痒,他在乎的只是赵云澜的母亲,怎么能够把赵云澜的棺椁就这么搬到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只为了让他难堪?她到底是爱她的儿子,还是恨极了她的儿子?


“我来是想求你,”她守着众人的目光,在沈巍跟前缓缓跪下,“求你放过我的儿子。”


沈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你就行行好,饶了他吧。”她哭得涕泗横流,一脸恳切,“只要你不再爱他,主还会原谅他的,他从来都那么乖,从不会犯错的!你走吧,行吗?我给你钱,就求求你,离开这里吧!”


沈巍盯着她,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起来,什么歪理怪诞的话都说得出口。一个秀才的女儿,读遍了四书五经女工女德,却在丈夫、儿子死去后信起了舶来的基督教。嘴里口口声声念着主啊、上帝,却连几句简单的英文都说不好。而且,她真的以为只要他离开了这里,就能停止继续爱着赵云澜吗?


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谁?怎么就会天真的以为爱与不爱,是那么容易自主控制的事?


还有,她凭什么说赵云澜已经死了?


赵云澜一向信守诺言,他会回来的。


沈巍越发想念赵云澜了。


他毫不理睬,径直绕过跪在地上的年迈女人,这让他看起来残酷无情。








一群人冲进了沈巍的家,围住他的家门口,说要绑他去坐牢。


沈巍只来得及在睡衣外面匆匆披了一件衬衣,然后就被赤着脚从自己的屋子里赶到了院子里。“把他抓起来,他猥亵了不少学校里的学生!”


“对,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到处散布恶心的言论!”


“把他抓了,汉奸!”




因为他爱着赵云澜,一个同他一样性别的男人,所以人们在他身上安加的莫须有的罪名,好像就都成了事实。


众人纷纷骂着,几个健壮的男人抓着沈巍的胳膊要把他拖走,后面围观的女人们在向他的地方一口一口不屑地啐着唾沫。“就是他,当年就一直跟那个姓赵的鬼混,两个脏玩意儿!”一个女人这样骂道。


沈巍骤然抬起眼睛狠狠盯着她,眸子里几乎要渗出血来,终于,他这样清高骄傲人物,也忍不住跟这些愚昧的人动起了怒火。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赵云澜,在这群人嘴里就成了“脏玩意儿”?这就是他和赵云澜立志要守护的国人!


到底为什么?就仅仅是看不惯两个男人的相爱吗?


沈巍看起来太过高傲,他审视的眼神总是看得人心底发虚,而外强中干的人,总是用暴力来彰显自己的强大。他的膝盖腿弯处因此狠狠的挨了一棍子,他强忍着,却被剧烈的疼痛击垮。他的腿痛得再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跪倒了,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地上。








“砰砰砰!”


三下鸣枪示警,然后一声愤怒到破音的吼声传来,“放开他!”


沈巍就像是在冰天雪地冻僵硬的旅人,骤然间被放进了滚烫的热水中,他冷不丁打了一个机灵,察觉不到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


他无数次想要扔下任务跑去前线跟赵云澜一起并肩作战,他申请了一次又一次;他无数次想象赵云澜回来的景象和他自己的心情,惊讶的、喜悦的、悲伤的、恸厥的、喜极而泣的,但都通通不符合此时此刻。


他现在只是在怀疑,这是不是真切的在发生的事实?




赵云澜没有收回枪,他的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


当枪口指向那群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再说话。那些身体壮健的男子,手里的木棍被吓得掉落在地上。


赵云澜气得发抖,他跑向沈巍的时候,觉得自己难受得像死了一遭。


他要带沈巍走。


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人,天大地大,早晚能找到他俩的容身之处。


但他背起沈巍,刚走到门口,就被堵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为让他“重回正轨”而费尽心机的母亲,他不等她说话,就将枪塞进她的手里,沙哑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坚定而决绝地对她说,“我不会离开他,不会跟你说的女人结婚。”


“妈,要是您实在觉得我丢人,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他握着母亲的手让枪口抵住自己的脑门儿,“您如果非得要沈巍死,我替他,行吗?”他恳求道,像小时候找不到母亲一个人失落在街上时那样恐慌而可怜。


女人的手颤抖着握不住手枪,她拼命想要把手枪塞回赵云澜的手里,死死咬着牙关强忍也还是终于崩溃哭了出来。


她哭,赵云澜哭得更厉害,这一时间,他实在想不出既不伤害母亲,也能保护沈巍的法子。


大抵世事就是这么奇怪,来之不易的总是让人倍加珍惜,轻而易举就得到的反而容易在时间里变成墙上的那抹蚊子血。赵云澜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喜欢沈巍、喜欢男人的事实,天晓得他当初做了多少心理斗争才敢面对这样被世俗定位为怪类的自己。


最初在一起得那么艰难,怎么能够允许别的人来把他们拆散。


赵云澜背着沈巍,一个疼得满头冷汗,一个哭得嚎啕,两个古里古怪的男人走在街上,让路过的行人下意识的远离。


“你要带我去哪?”沈巍压低声音凑近赵云澜的耳边问道,他生怕自己声音一大就惊醒了这场美梦,然后眼睁睁看着赵云澜化成一缕烟飘渺离去。


赵云澜把沈巍往自己背上托了托,然后打着哭嗝说,“我送你去医院……然后咱俩离开这里,好吗?”


沈巍把脸埋进赵云澜的脖子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赵云澜刚和自己的母亲说了再见,现在,他要跟着沈巍一起去远方了。


也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回来,但那是后面的事了。


新的世界即将诞生,虽然他们俩个都坚信着,自己为之奋斗的祖国必将是辉煌灿烂的、未来是美好可期的,将来的人们是善良的,但他们却也依旧做好了隐藏的准备,毕竟,他们年纪不小了,谁也不敢再赌一次了。




现在是一九四九年,从此以后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





















秋笙是喜欢沈巍的,在他年少的青葱岁月里,那个美好的影子总是在他梦境里挥之不去。如果,沈巍爱上的那个人不是赵云澜的话,他一定会把沈巍抢过来的。无论那个人是谁,只是偏偏不能是赵云澜,那个为救他父亲而跟他一同奔波求人的好兄弟,把他从战场死关上拖回来的挚交同袍。


本以为会慢慢放下,哪成想心上的爱人这辈子竟就那人一个。


秋笙来到了沈巍和赵云澜隐居的地方,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异乡小镇上,他敲了敲他俩的家门,放下一盒当年他们在北平最爱吃的南糖。


然后,他便走了。






—————


把民国写成架空


一个理科生最后的倔强



2018.7.24巍澜文章整理(清水向)

巍澜主页:





能看到的都是缘分,且看且珍惜。


 


写在前面:!主页所有文章一律禁止转载!否则全部拉黑!


 


太太们辛苦啦!祝大家吃粮愉快!


 


清水向 


 


连载 


 @维氏手术刀  万事大吉(下)


@神明 【巍澜】游乐场二三事(下)


@水边的纸鸢 面面的幼儿园生活 (一)(含鬼面 无感情线)


@不见参商 捡到一条龙养成一个攻(4)


@春归深处 【巍澜】真相是假-17


 【巍澜】真相是假-18


【巍澜】真相是假-19


@Devil魔魄 【巍澜】Azrael  7


【巍澜】Azrael  8


@白水辞疏 【巍澜】盲目的爱情(校园) 02


@三千世界狗带  [巍澜][ABO]狗在江湖(十一)


 [巍澜][ABO]狗在江湖(十二)(生子情节预警 不喜勿入)


@毛巾  婚后生活一


@zangru  如果我变小了还忘了你,你还会爱我吗?1


@银子  【巍澜 论坛体】今天赵处追到沈教授了吗? 上


@夜月满衣袖  【巍澜/论坛体】原创作者与同人大手(四)


【巍澜/论坛体】原创作者与同人大手(五)


@紫照   一家三口一只猫(巍澜,面面)(含鬼面 无感情线)


@倚玉  【巍澜】住我家隔壁的田螺先生(四) 


@haya先生  【镇魂】 深陷人间  02     [严重虐身预警!]


@橙子汁水  【巍澜ABO】错觉(7)


@老司机带带我——阿彤  惊天秘闻·二(娱乐圈Paro)


@惯性消极  【镇魂|巍澜】驯道(十一)


@一个小笼包  【面面收养记】(5)(含鬼面 无感情线) 


@不如开车  「巍澜」论坛体 我兄弟把我当兄弟我却想上他(三)


@morwen  【巍澜】形婚(10)


@箬菡(ฅω*ฅ)球球   《巍巍一笑最倾城》【生子预警】(01)


@阿西 【巍澜ABO】我们结婚吧(5)


@维庸  [巍澜]风眼 -1


@沈清行🐳  【巍澜】当剧版巍澜来到书版巍澜的世界 06


@入戏太深的寒烟  【巍澜】人生若只如初见(下)原著向


@浮生一卷 【巍澜】沈巍x赵云澜的日常——番外篇


@芒果大侠  寻侠 02(沈教主X赵大侠)


@黑化的菌类  【巍澜】伤 04(缓慢扣剧情虐美人)


@行歌○  【镇魂全员向】和平年代特调处的智障日常01


【镇魂全员向】和平年代特调处的智障日常②


@卡西西西【巍澜】这婚到底离不离了?!【番外】


@祯瑭【巍澜】世界上最宠老婆的人(完)


@Exclusive 《论坛体》你们知道沈老师要拍婚纱照了嘛!!!!!!!!


 你们知道沈老师要拍结婚照了嘛!!!!!(二)


@一品柑桔【巍澜/生子】小叛徒07——爹妈一箩筐(生子情节预警 不喜勿入)


@饭否 【巍澜】沉醉(06)


【巍澜】沉醉(07/ABO/强强)


@- 松梵  【巍澜/ABO】喧哗与骚动(23~26)


@喜你如盲【巍澜】今天沈教授哪里不对番外篇.关于学以致用


@祯瑭【求助】我想睡我兄弟,请大家想想办法(一)


@白树【巍澜】失忆的赵处萌萌哒06


@"小太阳【镇魂/巍澜】(哨兵X向导)强制婚约(七)


@竹九节面面私密日记4【每天回家都会看到我弟弟在皮】(含鬼面 无感情线)


@阿刺【巍澜】那小子真菜 18(演员巍X电竞澜)


 @鱼片yu  【镇魂】【巍澜】面面养成计划(2)(含鬼面 无感情线)


 @林君  【论坛体】请问我们学校转专业容易嘛?(三)


 @疏寻  【巍澜/abo】一夜惊喜(又名-谁搞大了赵处的肚子?)(十)


 @百年霍乱  龙城大学BBS · 七(巍澜 论坛体 )


 @诚楼也不错  (巍澜)一枚婚戒引发的惨案 21-29


 @陆卷儿  巍澜《不具名事件簿》page 1


 


单篇 


@Baekeei💭  【巍澜|鬼面】哥哥嫂嫂还有面面自己(含鬼面 无感情线)


@竹九节  究竟谁拱了我们龙大之花·招生利器·沈教授


@人间必胜客 【巍澜】要和千年老粽子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吗


@咖喱咖喱呀 【论坛体/ABO】Hello??我仿佛有点看不懂赵总和沈大助理了??


@沉呱不打嗝  【巍澜】【论坛体】你看龙大旁边警亭里面那个小哥!


@来一杯格兰菲迪  【巍澜】特调处的求生欲


@夜夜流光相皎洁  (镇魂/巍澜)美人喵和猫中纯一的往事


@林玉瑶💖  【镇魂论坛体】巍澜女孩集体翻车为哪般


@Cynthia菟子  【巍澜】书笺


@的的的迷妹。  【巍澜 你知道的,我永远爱你(日常向 单篇)】http://dededemimei.lofter.com/post/1f697515_eedacff4


@桑米 【巍澜/论坛体】对象生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赵淮俞 【巍澜】赵处长和沈教授????(论坛体)


@秦子墨 【巍澜】typhon(一发完)


@温布尔登的流氓兔  【巍澜】怀孕的omega该不该放下工作,安心休养?


@陆九渊  【巍澜】病


@一颗药丸【人间不直的@】 【巍澜】双向暗恋不可怕,谁先表白谁尴尬


@真夏【巍澜|论坛体】老婆性冷淡怎么办?


@小仙女本仙就是wo【巍澜】陌生人游戏


@霸王龙本人小甜饼(吃醋+醉酒)梗


@来自异世界的fish 【巍澜|论坛体】相比起追沈教授,看沈教授和他男朋友谈恋爱会更有趣


@花开梧落【巍澜】沈教授为啥突然搬出学校(论坛体)


@阿笙笙笙笙笙【论坛体】如何才能追到沈教授


@笑忘书【巍澜】震惊?!英俊多金教授居然......


@维氏手术刀[论坛体]龙城论坛-我还是不相信


 [论坛体]走近科学,带你走进强推之耻最后的倔强


 [论坛体]男朋友貌似性冷淡,该怎么办,在线等,不急的


 @本人不是魔鬼绝对没有吃过毛猴和芒果更没有让毛猴吃芒果你们放心  【巍澜】学会用手机的沈教授到底是什么神奇的魔鬼?


 @未来的每一天  【巍澜】镇魂令主征婚令(续结局,极刀)


 @樱花酿  【巍澜】今天沈教授出轨惹?(沙雕脑洞/论坛体)


补档: @withanswer  【巍澜】带你回家


 


有些文章可能在整理时热度没有过百,过百后太太们愿意的话可以私信主页进行补档,谢谢!


 


请大家多多给予太太们点赞评论推荐一条龙支持!

昼顔にハマっている自分に自分が驚いました…
所詮不倫だから、どんな訳があってもぜっっっったいに許せない、不倫なんかする人間を全て地獄に突き落とせばいいと強く思っていたこの私は、まさか北野先生とさわちゃんの恋に心を惑わせ、禁断の森に巻き込まれました…
実を言うと、自分が一番驚いたのは、不倫なんかぜっっっったいにしませんと胸張って言い切る自信がなくなったってことなんです…
もしかして、いつも偉そうに理屈ばっかり言っているこの私も、心のどこかで、背徳の恋に憧れているかも知れません…
もし北野先生みたいな人が私の前で現れたら、心も身体も動じずに済ませるのでしょうか




扛起座长的小熊猫就跑:

08年es的日历及场刊封面自扫,共15张
直接扫了没有修过
不介意二改,改的好看最好还能发我一份
解压密码:KK家报警码 ​​​

15张图

密码:kgr7

每次都会苦于如何翻译日文当中的“生きてる”...

在活着吗?这种表达方式在中文的体系当中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毕竟中国人似乎很少会在日常生活中生出像日本人那样的“啊,我在活着!”的感叹吧...

刚先生在歌词里很喜欢用“愛を生きてる”“人生を生きてる”,而这种在“生きてる”之上附加额外主体的表达方式似乎更难找到中文的对应...

用生命诠释爱吗?やっぱニュアンスがちょっと違うな

每当这种时候就会感叹语言的有趣之处。

仅仅只是因为中文里面缺失了这种表达方式,讲着中文这种语言的人们内心好像就很少生出相应的情感,毕竟我想人们应该很不习惯每天沉浸在“无以名状”的、自己无法用语言描绘出来的情绪当中吧。这么想来,或许语言才是一切情感及想法的载体和锚定吧。

多学一门语言,世界就好像被拓宽了一大截。就好像从前一直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打开,透过这扇窗户,你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并为之生出了一些截然不同的情感。